,不可心怀恶念伤害平民。可一个虐辱尸体的军队又如何止得住其他恶念?”
周遭的将士纷纷抬头去看扶苏,被刺杀的是秦国太子,亲手斩杀刺客的是秦国太子,最后又不许侮辱刺客尸身的也是秦国太子。
他因聪慧而遭刺杀,因冷酷果决而亲手斩杀刺客,又因心怀仁义而为刺客保全尸身。他到底是铁血残暴,还是宽和仁善?这些特质集中在一人身上矛盾吗?不矛盾吗?
三国将士竟无法说出心中感受,只是到了此刻,才真心实意地俯首听命。谁也说不出自己的念头到底是什么,只是碰到这样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被吸引。
而李斯、尉缭、成蟜等秦臣惊讶过后倒是很快接受了,虽是第一次看见扶苏亲手杀人,回头想想的确是小孩儿的作风。他总是这样在底线之上宽仁,一旦触犯底线,就会立刻收起自己的宽仁。
唯有刘季刚刚投靠扶苏,还在咂舌,真看不出来这小孩儿还有这一面。
茅焦嘴角微抽,怎么大家都好像被震惊了?很难想到吗?太子在五岁的时候就陪大王经历了雍城兵变,六岁就让属官们去刑场看宗室被扒皮凌迟。太子好哄归好哄,有王者之风的时候也是真有王者之风。
扶苏用随身的白巾擦干净佩剑,刷地一下收进了剑鞘,牵着缰绳看向辛梧道:“今后军律增加一条,不可虐辱敌军尸身。”
“是!”辛梧干脆应下,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成蟜微微一怔,低声提醒道:“若不许随便砍掉尸身的头颅,战场上如何计算功劳呢?”
“我的属军有一套全新的计功方法,小叔父稍后可以问问尉缭先生,他都知道。”
尉缭捏着小胡子对成蟜点头,太子属军不按每个士卒砍头的数量计算功劳,而是按照小队集体歼敌数量计算集体功劳、按照个人贡献计算个人功劳,包括传递军情、协助战友、守地、冲锋等等综合评估。
这样的计功方法大大提升了士卒之间的配合和战斗效率,可惜无法用在秦军身上。不仅计功对象和范围不适宜,最重要的是最后的奖赏不同,秦军需要算计敌军人头来封爵,而太子属军的封赏却大不相同。
尉缭不禁在心中叹息,或许有朝一日秦国稳定下来,秦军不必再为歼灭列国而担忧,就可以着手朝着太子属军的方向修改。
三国将领对太子属军的计功方法也很好奇,可都知道这是秦国机密,他们也不好开口打听。魏国将领率先道:“太子要不要先修整一日?”
“不必。”扶苏下令秦军原地休息,其他将领同三国将领一起核定攻楚计划。
此次魏国出军三万,韩国出军两万,齐国出军两万,再加上秦国五万余士卒。共计十二万大军向楚国进军,由辛梧担任主帅。
攻楚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仅仅用两天时间就夺下数座城池,将陈地大半占据。
陈地失守的消息飞速传回寿春,惊得李园和楚王悍差点直接逃出寿春,好几个楚国臣属和李园的门客已经逃走了。
好在项燕的小儿子项缠还留守寿春,早一步收到父亲的传信,对此有所预料。他立刻入宫请见,安抚住楚王悍和李园:“如今天下大旱,四国联军供给未必足够,不会攻破寿春。”
楚王悍听完依旧面无血色,没忍住抱怨道:“好端端的去找太子扶苏说和,项燕却突然刺杀太子扶苏,简直.....”
李园踢了一脚楚王悍的小腿,楚王悍瞬间闭嘴。他能力平庸,却也知道楚国还要指望项燕,怎么好在项燕的儿子面前抱怨?
项缠神情不太自在,他也觉得父亲这事儿做得太冲动了,亦非君子所为。可父亲到底是父亲,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听楚王悍吩咐。
李园道:“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四国退军,得先把太子扶苏的怒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