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回咸阳了。荀卿给我留的功课还没写。”
嬴政听孩子都没力气说话了,也没办法继续跟扶苏生气,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扶苏的脑袋,“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写功课。”
扶苏只好吃了一碗肉羹,摸摸不再疼痛的肚子,又吃了半碗,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嬴政见状便放心了,从孝文王到先王再到他,三代加起来都不如扶苏抗造。小孩儿的身体之强健,是长寿之相。
“我要开始写功课啦!”扶苏让寺人撤走饭碗,握紧了笔,目光炯炯冲上“战场”。
荀卿一向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扶苏的懒惰,每次留功课都会要求字数,且字数还不少。扶苏不得不连夜补功课,若是回到咸阳后没写完,肯定会被荀卿罚更多的功课。
写到夜半,扶苏才迷迷糊糊放下笔,被嬴政抱着回卧室睡觉。
或许是赶作业的紧迫让扶苏夜有所梦,在梦里还一直奋笔疾书,好像过去了好几年才写完。
他呼地吐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一抬头自己竟然站在一处木门前。
扶苏挠挠头,推开眼前的门。
门后是荀卿在东宫居住的小院,荀卿一如既往坐在树下煮茶。暖风掠过,略微苦涩的茶香被吹入扶苏的鼻子里。
扶苏开心地举着功课本子跑进去,“我写完功课了哦。”
荀卿从茶壶里抬起头,笑着接过扶苏的功课本子查看:“呵,若是被我发现你糊弄功课.....”
“才不会呢。”扶苏有点心虚,一双小手闲不住地摸来摸去。他见旁边的桌案上摆着棋盘,就过去扒拉棋子掩饰自己的心虚。
荀卿斜眼看他,轻笑一声,笑得扶苏一个激灵。
扶苏尴尬地没话找话:“怎么把棋盘摆出来了呢?您在等着和谁下棋呀?”
棋盘上没有落子,两盒棋子被放在棋盘两侧,明显荀卿是在等对弈之人。
荀卿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专心致志检查了一番小孩子的功课,许久后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次你去邺县学到了不少东西。”
扶苏努力睁大眼睛:“当然,我可记住了您留的功课,一直在学习呢。”
荀卿哈哈大笑,起身把扶苏抱起来,放在棋盘旁的椅子上,“来对弈一局。”
“好!”扶苏经常和荀卿下棋,虽然没怎么赢过,却很了解荀卿的下棋路数。
只是这一次,荀卿下棋的路数变得陌生。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设陷阱,也没有什么攻击性,以一种很笨拙平庸的棋法在对弈。
扶苏嘿嘿道:“您的棋技退步了哦。”这局他赢定了。
荀卿笑而不语。
半天过去后,扶苏稀里糊涂地再次输掉了棋局。他不敢置信地跪在椅子上,扒着棋盘看,含泪控诉道:“我明明要赢了。”
越想越委屈,扶苏的嘴巴抿着垂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荀卿对扶苏伸出双手。
扶苏吸着鼻子,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到荀卿怀里。
荀卿抱着扶苏,摸着他的脑袋,温声道:“我过去教你很多东西,都是在帮你了解人性。人性天生自私、尚利、贪食、好色、易怒、懒惰.....你掌握了这些人性的本质,才知道如何利用人性去驱使臣属?如何尊重人性去引导百姓向善?”
“我知道的,礼术和法术并重。”扶苏认真地道,“用律法约束人性之恶,用礼法引导人性向善,这样就会减少犯罪、作乱,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这和那棋局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