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卿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动,却习以为常没有呵斥,继续道:“你最近在咸阳街头微服巡查,看到了很多从前不曾看到的东西。若是去了赵地,有机会也可以微服巡察,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看到的景象是决然不同的。”
扶苏给荀卿编了一条小辫子,点头道:“好的,我回来给您带特产。”
荀卿却是沉默良久。
就在扶苏以为他睡着了,又要趴过去瞧的时候,荀卿开口道:“若是......”
扶苏支棱起小耳朵,侧着头认真听,却没听见荀卿继续往下说,催问道:“您想要什么特产呀?”
荀卿笑了声,侧头去看贴在头顶的扶苏,抬手捏住他的嘴巴:“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把我的耳朵都震疼了。”
“哼。”他才没有喊,只是天生嗓门大,夏无且说他这是健康。
荀卿看着扶苏稚嫩的小脸蛋,似乎叹息了一声,却没发出叹息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之间轻轻敲击着膝盖,哼唱着小曲儿,却没有词儿。
扶苏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欢快过后,余音又泛起悲伤。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却让人听了不舒服,扶苏在荀卿那里听了大半天,满脑子都是这支小曲儿。
回到南宫后,扶苏也不知不觉地哼哼起来,他就是这样一个热爱乐律的人。
嬴政听了一会儿,神情却算不上好看。往凭几上一靠,手搭在支起的右腿膝盖上,“扶苏,你从哪儿学得赵国民谣?”
幼年在赵国的经历,让嬴政对赵国厌恶至极,就连北宫的赵国美人都不敢唱赵国民谣。他想不到扶苏能从哪里学到这玩意儿?
扶苏道:“原来这是赵国民谣呀,我听荀卿唱的哦。”
嬴政见扶苏一无所知,无奈道:“这是赵国很流行的民谣,尤其在邯郸一代传唱最高。民谣中的词讲得是,出门参军的人离家数十年,终于回家与家人团聚。”
扶苏挠挠脑袋,有些纳闷道:“可是荀卿唱的并不算快乐。”说完,他就意识到了,难道荀卿想家了吗?
嬴政猜到了一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冰鉴上,“荀卿的故土在赵地,他离开家里周转列国后,应该与家人阔别数十年了吧。”
扶苏哼哼了两声:“我问他想要什么赵地特产,他还不好意思和我直说。想家就想家了嘛,害羞什么?我去派人帮他找找家人,给他一个惊喜。”
嬴政看向得意的扶苏,荀卿恐怕再也没办法看见家人了。
荀卿的子孙家人如今也不知在何地,找起来也是很费时间的,更何况荀卿如今病势加重,也未必等得起了......孩子年纪小终究对生死之事不敏感。
刘邦也转过身,站在窗户前望向外面的飞鸟,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扶苏积极地写手书,让蒙毅安排人去给荀卿寻找家人,同时告诉李由跟随他一起去赵地设立官学。
随着出巡的时间将至,王驾车马也已经安排妥当。随行的官吏也早早地等候在宫门外,待嬴政和扶苏登上马车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向赵地进发。
事先得到消息的王翦等人赶紧做安排,此番秦王下令禁止大兴土木建造别宫,但王翦也不能随便糊弄,找了个相对奢华的宅邸进行改建,能让秦王下榻。
在秦国境内还好,算不得颠簸,扶苏每天都玩得开开心心。但车架到了秦赵交界处,两边路况就决然不同了。
赵地和秦地的道路修建标准不同,尤其这段路上山地较多,路段就比较狭窄颠簸,相较于乘车,更适合骑马通行。
扶苏被颠簸了一个时辰,马上耗光了精气神,蔫巴巴地趴在车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