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骑着马过来。
来到庞煖面前后,王翦翻身下马,摘掉了头盔,露出一张略显年轻的脸。
庞煖惊道:“你不是王翦?”
“我是王贲,王翦是我的父亲。”
庞煖愣了下,仰天大笑状,却只是嗓子里挤出一些气音,并没有笑声漏出。
是啊,王翦这样诡诈的老将,又怎么会亲自冒险呢?必定会故布疑阵。
倒不是说王翦贪生怕死,而是有成算的老将都知道一军主将的重要,明知道前方危险,轻易不会亲自冒险。
“可是我不明白!”庞煖止住笑,盯着王贲的脸,“为何秦国骑兵的近身交战能力这样厉害?”
王贲挑眉,正要开口解释,却被儿子王离打断了话。
王离几步跳过来,将手里的长矛转了一圈扎在地上,骄傲地扬起下巴道:“我们大秦太子聪慧无双,早就改良了骑兵的装备。我们有马鞍马蹬,才不会轻易摔下马;我们还有更厉害的长矛,近身交战完全不成问题。”
王贲呼吸一提,想要揍儿子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大秦太子......”庞煖呢喃了一句,仰天长啸,“天不怜我赵国!”就算没有今日之败,两国太子的差距,就已经注定了赵国之败是早晚的事情。
王离不高兴了,“别什么都怪老天。你们不仅没有大秦这样的太子,也没有大秦这样的大王,更没有大秦这样的历代先王。”
庞煖被王离怼得说不出话,扶着手边的尸体咳嗽。
王贲瞪了王离一眼,却也认同道:“赵国也不是没有发展起来的机会,可惜......”
王离接话:“可惜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赵国不是今天才败的,而是被一代一代的赵王拖成了今天的败局。”
庞煖双目赤红地瞪着王离,眼睛差点都跳出眼眶。
他鼓起胸口,艰难地抽出腰间的短剑,看着天边飞过去的乌鸦,悲鸣呼唤:“大王啊!”
其喊声之凄厉穿透骨髓,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呼唤的不是刚刚病逝的赵王,也不是将要继位的太子迁。
庞煖朝着东面邯郸的方向,一剑扎透了自己的脖子,彻底栽倒没了气息,只是眼睛却依旧瞪得溜圆。
王离顿感脊背寒凉。
辛梧轻叹:“庞将军是从赵武灵王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他见证了赵国的辉煌,也见证了赵国是如何一步一步衰落,被一代一代君王拖下了深渊。
章邯从地上抓取一捧黄土,走过去撒在了庞煖的脸上。
王贲沉默几息,突然一脚踹在了王离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踉跄:“方才在战场上如此冒失!国尉、辛梧将军、你祖父说过你多少次,怎么就不长记性?”
王离不敢跑,连声求饶:“辛部长已经教训过我了,就不要告诉祖父了,好吗?”
“什么不许告诉我?”王翦骑着马从后面赶过来,哈哈大笑着夸奖这些秦国兵卒。
王离缩头缩脑不敢吱声,小跑回辛梧的身后,把自己藏起来。阿父靠不住,只会和祖父一起揍他,只有部长才是能保护他的真阿父。
辛梧能怎么办?自己的属下只能先护着,回头再好好教导。
还好王翦也没继续追问,他看见了庞煖的尸体,见到了还被尸体握在手里的短剑,便猜到了庞煖是以身殉国了。
王翦翻身下马,停在庞煖面前。他与庞煖没怎么交过手,但每一个为国而死的将士都让人心生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