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刑余之人都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侧侧脑袋,看向旁边的人。
扶苏等了一会儿,见大家不说话,也没有生气。他知道这些人害怕,便耐心地道:“你们若是不说,我也没办法帮你们。等我走了,他们还会欺负你们。你们已经不是刑徒了,更不是奴仆,在我大秦都能立户,住的房子、赚的钱都受大秦律的保护。”
一众刑徒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彼此枯老干瘦的脸,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仔细讲过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受完刑罚,被丢到了这里,看到同伴被虐待死掉。
夹在刑徒中间的一名白发男子,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不敢出头的刑余之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无声长叹。
片刻后,白发男子撑着地面,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声道:“泾阳君,小人有冤陈述。”
见白发男子竟然开口,周围的人都惊讶得脸皮皱起来。他们一直以为这人是个哑巴来着,平时都不见他说话的。
扶苏抬手:“你过来.....羌瘣,你去把他带过来。”他看见了那男子的腿似乎不太好,应该是走不了路的。
羌瘣就是方才保护扶苏的卫兵,他应下之后,便跳过去把那男子背过来。
白发男子的双腿还在,但软绵绵的耷拉着。羌瘣便小心把他放在了地上。
“多谢。”白发男子拱手道谢,随后仰头对扶苏行礼,“小人拜见泾阳君。小人已经在隐官生活了六年,对这里的事情还算了解。”
扶苏蹲下与他说话,这才看清白发男子的脸并不算老,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那你来说说。”
白发男子道:“按照秦律,刑余之人与外面的庶民差别并不算大,只是不能自由去外面行走,也不能担任官吏。正如泾阳君方才所说,刑余之人的财产、人身都是受秦律保护的。但我们在隐官做事,从未领到过工钱,吃得也是白水煮野菜,还要遭受欺凌。”
白发男子正要继续往下说,见扶苏面容稚嫩,他想起幼子,忽然闭上了嘴。很多血腥的事情是不适合小孩子去听的。
扶苏道:“你怎么不说了呀?”
张良走过来,拍拍扶苏的肩膀让小孩儿站起来,随后撩起衣摆半蹲下:“你对我说吧。”
“是。”白发男子将刑余之人遭受的欺凌低声讲来,挨鞭子是家常便饭,若是碰到小吏不顺心,还要被逼着吃吐了口水的菜汤。有些容貌清秀的少年和女子,还会遭受到更恶劣的欺凌。
白发男子说到这里又不吱声了,眼睛往扶苏的身上看。
张良笑了下:“无妨。他既然是秦国公子,便应该知道这些,一味的保护又如何能成长起来呢?”
扶苏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点头:“是呀。”
白发男子眸光微动,随后把那些事情说得更加具体。直到口干舌燥,嗓子有些发不出声音,他才停下来。
而下面那些刑余之人早已低声抽泣起来。
扶苏的眉毛皱成一团,让李由亲自去找咸阳令带人过来,“不必等到明天了,今天就让咸阳令处理此事。”
“是。”
张良看着那白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