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卿上下打量着扶苏,目光在扶苏的脸上停留许久,对嬴政作揖行礼:“拜见秦王。”
他没见过嬴政,但方才张苍说秦王要来见他,猜也能猜出来面前这对面容相似的父子身份。
“荀卿不必多礼。”嬴政没想到荀卿竟然这么好说话,一点也没有端着架子。他把身后的扶苏拎出来,“荀卿既然选择来秦,必定是同意为扶苏做老师的。”
扶苏抿着嘴巴,睁着大眼睛望着荀卿,希望荀卿能拒绝他。
但很遗憾,荀卿并没有拒绝,反而对扶苏招手:“我正是为长公子而来。”他考教了扶苏两句,问的问题不涉及任何典籍文章,只是在讲当前各国的局势。
扶苏回答完之后,荀卿的目光更加满意了。他握着扶苏的小手,安抚道:“不要害怕。我又不是什么暴戾之人,只是张苍愚笨顽劣,有时不得不用戒尺。人性本就顽劣,不用戒尺约束,只会放任其走向堕落。”
扶苏用力点头,乖巧地跪坐在荀卿旁边,比在吕不韦面前还认真。
“.....要不说能教育出李斯和韩非这样的人呢。”两个徒弟都信奉法术,老师又能正经到哪去?刘邦替扶苏捏了一把汗,小孩儿的好日子到头了。
荀卿转而又问道:“长公子以前由何人教导?”
扶苏老实回答:“大秦相邦吕不韦。”
荀卿微微颔首:“尚可。”
“还有李斯先生。”
荀卿眉头微皱,片刻后道:“也行。”
“还有淳于越博士也教过我。”
荀卿的眉头狠狠一拧,冷笑:“呵,孟轲那个蠢货的徒子徒孙。”
“.....”扶苏小心翼翼地道,“您与孟子不都是儒者吗?”
荀卿立刻炸了,好似被什么脏东西黏在了身上,滔滔不绝地解释了半天,让扶苏分清他与思孟一脉绝非同类。最后他捏着鼻子,嫌恶地总结:“耻与贱儒同为儒生。”
扶苏连连称是。
荀卿又了解了一下扶苏的读书时间,最后道:“日后长公子依旧每日上午同我一起读书吧。不过下午的时间也不可过于散漫,随我一同去宫外巡游。”
书上的字就那么点,只知道读死书是没用的,荀卿向来是带着学生亲自体验生活,在实践中学习东西。
扶苏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希望阿父能来拯救他。
嬴政坐在席子上,正在扒拉荀卿布好的棋局,别说帮扶苏求情了,他丝毫没有往扶苏那边看的意思。
阿父没听到吗?扶苏一咬牙,决定亲自为自己争取一下玩耍的时间。
扶苏刚要开口,目光触及到一旁的戒尺,他呆了呆,最后垂着嘴巴点头。
荀卿曾为稷下学宫祭酒,见过的学生成千上百,打眼一看就知道扶苏的性子了。他心里有了相应的教导之法,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荀卿对扶苏的学宫也很感兴趣,他有过稷下学宫祭酒的经验,给扶苏的学宫提了一些建议,“你打算什么时候多招纳一些学生?”
扶苏道:“我现在手里人手不够用,等半年后选拔一次属官,手里人手够了就会扩招学宫。”到时候的学宫就不只是为他选拔属官了,同时也是为大秦培育人才。
荀卿满意点头,随后又对嬴政道:“秦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