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前几个月经常去少府,已经远远地看到过章台宫好几次了。章台宫同样坐落于渭水南岸,在少府和甘泉宫的东南方向,距离都不是特别的远。
嬴政的王驾从渭北咸阳宫出发,甚至还能路过甘泉宫。他看着被秦军围得严严实实的甘泉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下令给甘泉宫断了粮食,但王太后至今也不肯把嫪毐交出来,尚且不知要僵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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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嬴政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嫪毐当着王太后的面砍死。但每次他动了这种念头,都会被周围近臣劝住——如此会传出嬴政暴虐的名声,引起六国恐慌,甚至让六国再次团结起来攻秦。
嬴政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琢磨着等到加冠那一天,把王太后从甘泉宫骗出来,再对甘泉宫里的嫪毐动手。
思及至此,嬴政脸上更添了几分冰冷,紧攥起来的指甲把手都抠出了血痕。
扶苏坐在嬴政旁边,察觉到嬴政心情不太好。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甘泉宫,便明白了。
扶苏伸手掰开嬴政的手指,把那只手抱在怀里,商议起一会儿如何与韩国使臣谈判。
其实谈判的事情交给吕不韦就行,但扶苏想要转移嬴政的注意力,让嬴政不要去想甘泉宫。
嬴政没有拒绝孩子的好意,父子二人一路聊到了章台宫,他也从方才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等到了章台宫的时候,嬴政已经恢复了往日威严淡定的形象。
此刻韩国使臣早已入座,听见秦王车驾到来,随秦臣起身相迎。
嬴政牵着扶苏的手,路过众人走向高处的坐台,“贵使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多谢大王。”这次韩国换了一个使臣,甚至比上一个对秦国的态度还要恭敬。他在来秦国之前,受了太子安的嘱托,务必谈妥这次的联盟。
韩国使臣低头的时候,瞧好看见秦王旁边还跟着个小孩子。
那小孩子跟个挂件儿似的,还没有秦王左侧的佩剑高,连跑带颠地才能跟上秦王的步子,差点让他给忽略掉。
韩国使臣偷偷瞄了一眼扶苏,心里揣测着扶苏的身份。难道这位就是上任使臣提起得公子扶苏吗?听闻公子扶苏外表年幼可爱,实则极度黑心狡诈,是大秦最值得提防的人。
韩国使臣想过扶苏年幼,却没想到竟这般年幼,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大小,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有那么黑心吗?会不会是上一任使臣为出使失败找得借口呢?
扶苏察觉到韩国使臣打量的目光,他扭头对使臣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韩国使臣忍不住回之微笑,心中断定是上一任使臣太废物了,自己出使失败,还把锅往公子扶苏身上甩!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嬴政低声唤了句,“小心看路。”
“好的,阿父。”扶苏乖乖回过头,跟着嬴政踏上高处坐台。
原本秦王坐台上只摆设了一张桌案,但此刻却在旁边加了一张矮小的桌案。原本在场的秦臣和韩使还不明白用意,此刻看到扶苏跟着走上了秦王坐台,便明白那是给扶苏准备的。
大多数秦臣也是第一次见到扶苏,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都是听着扶苏的传闻。那些传闻也随着传播而夸大了不少,让很多人都不太相信。
他们见扶苏坐在了嬴政旁边,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王上未免过于宠溺长公子了吧?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怎么能把孩子带到这种场合呢?万一哭闹起来多给秦国丢脸。
嬴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自然也看出他们对扶苏的轻视和不满。此刻不免心生恼火,他对吕不韦使了个眼色。
吕不韦心领神会,躬身行礼:“拜见王上,拜见长公子。”他对扶苏行礼,便已表明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