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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死了?”太子安跪坐在先王梓宫前,眼睛熬得赤红。

值守的寺人小声道:“张家刚刚把死讯送入宫中。”

太子安咬牙骂了声,“该死!”他的确想让张平死,却是等他平稳登上王位再死。

现在魏国蠢蠢欲动,韩国宗室大臣又不安分,正是需要张平稳住局势的时候。可那个老东西竟然现在就死了!若是让魏国和那群蠹虫知道,必定会搞出什么乱子。

太子安沉思半晌,“派去秦国和谈的使臣应该到咸阳了吧?”

“差不多到了。”

太子安沉思半晌,“先封锁张平的死讯。待与秦国联盟成功后,再让张平发丧。”

“是。”

张平的死讯刚传入宫中,便被彻底封锁起来。外人只知道张平依旧在家中养病,却不知棺木正在院子里停灵。

倒是一直与张平有书信往来的暴鸢发现异常,他几乎每日都在与张平通信。突然接不到张平的讯息,又听到了一些传言,暴鸢心里便明白张平怕是已经去世了。

暴鸢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历经三代韩王,如今已年近百岁。

遥想当年在垂沙战场,暴鸢勇武无双,连同齐国和魏国大败楚军。可如今却连剑戟都拿不动。他摸着手边沉重的盔甲,现在穿上当年的盔甲也走不动路了。

可暴鸢始终没有退隐。只要他退下,韩国便再无大将,他必须镇守军中。

“曾祖父。”暴昀拿着一块木片走进来,见暴鸢满脸颓废丧气,心里登时一惊,“曾祖父,您这是怎么了?”

暴鸢看着眼前的曾孙,这孩子自幼厌恶从军,竟没学到暴家半点家学。联想到韩国如今凋敝的将领,暴鸢叹息道:“可叹后继无人。”

暴昀眉头一拧,有些压制不住怒气,“您愿意为韩王镇守韩军,把祖父、阿父的命也搭进去了,现在暴家只剩我一人,难道您真想断子绝孙吗?”

“混账!”暴鸢抓起手边的长弓就砸过去。

暴昀闪身躲开,“我早就想说了!您倒是对韩王一片忠心,但当年伊阙一战惨败给秦国白起,几任韩王早就对您心怀不满了,何曾再次重用过您?就因为一次战败!可纵观六国,谁没败给过白起?谁打得过白起?当年战败为何要把责任全怪罪于您?”

暴鸢沉默一瞬道:“先王并未怪罪于我。”

“哦,那为何此后只是把您放在军中当稳定军心的吉祥物,却不肯重用您了?”暴昀话音未落,立刻预知地跳到旁边,避开暴鸢砸过来的东西。

暴鸢愤怒地喘着粗气,指着暴昀大骂半天,才停下来继续颓丧。又过了一会儿,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如今文不成、武不就,以后有什么打算?”

暴昀嘟囔着,“哪有您这么说自己的亲曾孙的?哎哎哎,别砸我了。我接到公子非的传信,他现在正在楚国跟荀卿学习,我也想去。”

暴昀拨弄着手里的木片,他知道曾祖父不会让他离开韩国的,一心要把他培养成军中人才。

却不料暴鸢道:“你去吧。”

“啊?”暴昀傻眼了。

暴鸢不再多说废话,唯一能支撑起韩国的张平死了,他这个军中吉祥物还能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