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在教扶苏的时候非常急切,每天布置的功课也非常多。
扶苏写着写着忍不住开始抹眼泪,在竹简上夹带了一行小字——大家都爱我,只有吕相邦不爱我。
嬴政瞥到那行暗戳戳夹在竹简里的小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曾经也当过吕不韦的学生,知道吕不韦检查功课是多么细致,恐怕明天扶苏就会被抓包。
不过嬴政并没有提醒扶苏,这孩子最近四处跑来跑去,心思有点野了,也不好好读书做功课了,确实应该教训一下。
果然,次日扶苏把功课交上去以后,便见到了吕不韦超绝的变脸术。吕不韦从一个躺平的和蔼老者,瞬间化身战斗的大公鸡。
吕不韦把竹简还给他,让他重新抄写五遍。
扶苏扁着嘴:“相邦,你为什么要罚得这么重?”
吕不韦微笑道:“因为我不爱你。”
“.....”扶苏只能含泪抄写。
李斯站在旁边看得只想笑,若是换做其他人,他肯定是要嫉妒的。但吕不韦马上就要被赶下台了,而他李斯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嫉妒吕不韦更得长公子的重视。
吕不韦见扶苏已经开始抄写,转头看向李斯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正因如此,当初我才将你举荐到秦王身边。”
李斯正色道:“多谢相邦当日的提携。”
吕不韦看着他继续说道:“但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将功利得失放在了过高的位置。”所以李斯在做事的时候,首先想的是自身的利弊得失,而不是这件事该不该去做。
吕不韦指的自然是李斯放任扶苏不写功课。李斯这么做的确讨好了扶苏。
只要李斯在扶苏心里地位稳固,那么嬴政肯定继续重用他。但长远来看是不利于扶苏的成长的。
在旁边围观的刘邦不无感慨,吕不韦看李斯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正因为李斯在做事时,首先想的是自身的利弊得失,所以才在始皇帝突然病逝的时候,帮赵高胡亥一起修改诏书。
但凡李斯去想一想这个事该不该做?他都知道胡亥不是一个明君。就算不让扶苏去当这个秦二世,也不该让胡亥来当。
吕不韦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有相才,却无相德,好自为之吧。”
李斯的脸色红白交杂,险些维持不住笑容,“吕相邦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后事吧。”
德才兼备又怎样呢?最后还不是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还不如像他一样趋炎奉承,先保全了自身,才能说以后的事。
扶苏抄写的笔慢了下来,支楞起小耳朵,想要努力听清两位先生的讲话。
刘邦见扶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小扶苏,想听就大大方方听嘛。人无完人,李斯在品性方面确实欠缺一些,身具当丞相的能力,却未必能做好一个丞相。但是谁说以后就一定还会有‘丞相’这个职位呢?”
扶苏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刘邦。
刘邦嘿嘿一笑,给他讲分化相权,给他讲三省六部,又讲了老朱家的内阁制度,“李斯不适合当总管一国的丞相,但大秦未来本也不需要独揽大权的丞相存在。”
扶苏若有所思,仙使以前也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