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个月的家庭主妇,整个人看着都蔫巴了。
浅川阿姨是那种好像天生就很适合当掌柜(女将,おかみ)的人,温柔细心,精明干练,礼仪方面从没有出过差错,以前奶奶私下还说过“花织比朔空像样多了,如果我生的是儿子,一定要想办法让花织当我的儿媳妇,把料亭传给她”。
那时候妈妈穿着宽松的T恤和大裤衩,盘着腿坐在檐廊上吃西瓜,闻言举起双手以及手里的西瓜皮表示赞成:“那我娶花织姐当老婆,以后我就不用一年四季穿和服了!”
说完就被奶奶戳了额头。
……她还记得当时妈妈的头发用大抓夹乱七八糟地固定在脑后,发尾炸开来竖在脑袋顶上,远看像一只丑丑的戴胜鸟。T恤已经很旧了,洗得很薄,领口变形得松松垮垮的。那种化纤料子越旧越舒服,妈妈很喜欢,一直舍不得扔,留着当睡衣穿,那件衣服年纪都快跟她一样大了。
还有美和子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见过妈妈在外面穿着和服装得像模像样的很端庄的那一面,一直以为妈妈是传说中的大和抚子,直到某天撞见妈妈邋里邋遢躺在榻榻米上看漫画,当时吓呆了的表情好笑极了。
浅川阿姨今天穿着浅碧色的和服,外面又套了一层长袖围裙,只有配色是清凉的,秋庭月海看着都觉得热。
居酒屋其实不像料亭那么讲究,不一定非得穿着和服工作,只是浅川阿姨好像习惯了这么穿,还好人类发明了空调。
“小姐今天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晚饭吧?”
“嗯,随便给我吃些什么都好。”
秋庭月海牵着五虎退走进店里,熟练地挑了个最方便吃瓜的位置,浅川花织拿来柠檬水和手巾,转身又去迎接另一位来得很早的熟客。
“几天没见到樫村先生了,最近工作顺利吗?”
“算不上太差。”
“真是辛苦啊。今天也是喝生啤吗?”
“嗯,先来一杯生啤。”
秋庭月海看了一眼在隔壁桌坐下的“樫村先生”:看起来有点严肃,发际线也有点让人心疼。
樫村先生猛地两口灌下去大半杯生啤,就像是总算进入了下班模式,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姿放松下来,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掌柜,今天有什么吃的?”
“有新鲜的海胆哦,还有贺茂茄子,可以做田乐烧,或者做成炸物,配柚子醋和萝卜泥,很适合夏天吃。”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浅川花织招呼完樫村先生,记下点单,暂时闲下来了,接过服务员端出来的小菜和饮料,自己送到秋庭月海这一桌,俯身柔声细语地逗弄五虎退,哄羞怯的小短刀说话。
“不管听到多少次,都觉得阿姨变成‘掌柜’的感觉好神奇。”秋庭月海咬着吸管感叹,“妈妈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浅川花织一怔,“愿望?”
“嗯,妈妈以前说想娶阿姨当妻子,这样掌柜的工作就可以交给你了,她要当‘旦那(≈老爷)’。”
料亭的男主人被称作“旦那”,按照传统基本上是不怎么干活也不怎么管事的,主要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
浅川花织便低下头轻轻地露出一点微笑,手指抚过眼尾美丽的细纹,怅然地缓缓说道,“她以前也和我说过。”
片刻后又弯起眉眼,拊掌笑出声来,“啊啦,这么说的话,现在小姐也算是变成我的‘旦那’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