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清了下嗓子,“我说小刑人呢?”
“……出差了。”赵酒捏了把汗,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老赵在沙发一角坐下了,略有局促,见人还愣着,说:“去给我下碗面片儿,饿一天了。”
“啊,”赵酒不及多想,几乎是跑着进厨房的,“马上就好。”
擀面、切配菜,赵酒十多分钟就搞定了。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不想吃饭,老爹就会给他做一碗酸汤面片儿。
二十分钟后,父子俩相隔十年,坐在了一张饭桌前。
“别光看我,”老赵一口面一口汤,“你也吃啊。”
赵酒捧着碗,热气熏眼,一口也吃不下,“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终于还是问了。
“我来看小刑,跟你没关系。”老赵说得别扭,但语气并不重。
赵酒惴惴地回话,还是那句,“他出差了。”
“也中,”老赵吃完了,利落起身说:“我准备住一段日子。”
住一段日子?
当时恨不能拿刀砍人,如今却要在他这住一段日子?赵酒彻底蒙了。
“您睡我屋吧。”
气氛一下尬住了,赵酒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屋不就是刑凤的屋?
老赵瞪眼,“我睡你屋干啥!”
老赵自然是睡的客卧,并让赵酒也早点睡。说是早点睡,可赵酒哪睡得着?
赵酒摸进客卧时,老赵正靠着床头,老花镜挂在鼻梁,手里是本不知哪翻出来的杂志。
“睡不着……我陪您说说话。”赵酒死皮赖脸躺下了,老赵瞪他一眼,也没再赶人。
不知过了多久,老赵先起了话茬,“家里的园子,去年盘出去了。”
赵酒心里一紧:“为啥?”
老赵没说为啥,他说:“卖了不少钱,够我养老了。”
赵酒鼻腔一酸,若是他当年没走……
“隔壁老张头,孙子都抱俩了。”
赵酒的心沉了下去……传宗接代,香火延续,这也许是他们父子间最深的坎儿,也是最疼的疤。
赵酒屏住呼吸,等待责难。
“闹腾,”老赵语气羡慕又嫌弃,“没一天消停的,上个礼拜还把老张的假牙给藏起来了。”
赵酒不敢轻易接话。
“不怪你了,”老赵沉沉地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我算是彻底看开了。”
“爸……”赵酒又哽咽了。
“小刑来看过我。”
赵酒的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
“每年都来。”老赵见人如此反应,看来是真不知情。
赵酒呼吸都停了……每年?刑凤每年都去看他老爹?
“第一次是你走的第二年,我都没让他进屋。”老赵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脏话我骂不出口,只觉得丢人,那次他在门口站了一宿。”
刑凤是何等骄傲的人……若不是老爹亲口说,他会觉得这话是杜撰的瞎话。
“隔年他又来了,我还是有气,懒得搭理他,但他好歹是咱们县里招商引资来的企业家,”老赵无奈地笑了,“他人杵在堂屋,吃了我一碗片儿汤走的。”
第三年,刑凤是带着酒去的,陈酿汾酒,老赵以为他会替赵酒说些好话,可人一句不提赵酒,甚至不提他自己。
之后每年,刑凤都会去,有时说几句,有时干坐着。
刑凤没图什么,也没把心眼真用在老人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