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游晟朝赵酒扯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大嫂上午好。”
大嫂……赵酒被这称呼噎了一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镇定,“啊。”算是应了。
游晟说:“老爷子茶都续了三壶了。”
刑凤自然知道这小王八蛋在夸大其词,但赵酒听了,却是脊背一凉,那点残余的扭捏紧张瞬间被压下。他绝不能在小辈面前露怯,也不能再让刑凤难做了!
“咱们走吧。”赵酒再开口,声音已是镇定如山,跟刚才判若两人。
赵酒从刑凤手里拿过礼盒,先一步迈出去,步伐六亲不认。游晟挑挑眉,踩着平衡车灵活地跟在一侧。
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刑凤终于松了口气,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光明和幸福的大道上。
这场被赵酒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世纪会面”,并没有很多戏剧性。
梦里脑补的剑拔弩张、雷霆咆哮,又或是冷眼相待的情景,统统没有出现。
刑阜北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打眼一看就是平常人家的老人。
远远地看见人进门的时候,刑阜北抬了抬鼻梁上的老花镜,将走在最前面的赵酒看了个清楚。
呦呵,西装。印象里,这个小赵同志上班时穿的正装,可没这么板正。
“来了。”刑阜北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久居上位的威严。
刑凤上前一步,恭敬地说:“爷爷,这是赵酒,您之前见过。”
赵酒身着灰色西装,身板被衬得修长挺拔,他五官气质属于张扬类型,高级西装让他看上去稳重了很多。
赵酒努力让嘴角上扬到一个恰当的弧度,“刑董您好,好久不见。”
刑阜北摆摆手,“就叫姥爷吧。”又不是没叫过,“到自己家就别拘谨了,坐吧。”刑阜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
游晟连忙附和,“对啊,大哥大嫂,别站着了。”
赵酒依言落座,刑凤自然地坐到他身边。赵酒腰背挺得笔直,礼盒端端正正抱在怀里。
“赵酒给您带了礼物。”刑凤开口提醒。他不说,赵酒能抱着那盒子正襟危坐一整天。
“啊,对。”赵酒像是被点醒,尴尬地笑了,“是我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游晟忙上前,贴心地帮递了过去。
那天,赵酒主动给他打电话询问老爷子喜好那会儿,他正陪正主喝茶下象棋呢,抱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心态,他按下了免提键。
“他老人家花心善变得很,今天喜欢买玉石,明天就投资字画,最近又迷上滑雪了,还是单板……”
刑阜北当即甩过一个眼刀来,意思是再废话,明天就滚回村里放牛。游晟无辜地摆出口形,要不您自己说。
刑阜北瞪人归瞪人,终归还是给了点明示,他指了指一旁的紫砂茶壶。
游晟心领神会,对着电话道:“对了,老爷子喜欢茶,爱搜集紫砂这类的物件,最好是纯手工的。”
眼下刑阜北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客气一番:“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赵酒笑了,总之,眼前这样近乎平淡的场面,完全不在他的想象之内。
没有质问,没有审视,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真如刑凤说的,好像……只是回趟家而已?
离家多年,“家”这个词,对他而言,是一个很荒芜的名词,里面仅有的暖色,是刑凤赋予的。
面对刑凤血缘上最亲近的长辈,赵酒突然就有些想家了。不是他和刑凤的那个,而是记忆深处,那几千公里外的老家。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关注老爹的境况,但他们爷俩确实已有近十年没联系了。
刑阜北看不得人拘谨,于是提议,“今天天气不错,你带人去湖边转转吧,一会儿回来吃午饭。”
刑凤却说:“我们回房间休息。”
此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