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心里的伤想要痊愈,得让把那些腐肉都挖出来。
盛王懂了太医的意思,所以那些绑匪,在送到大理寺前,先关到了这里。
他还没通知叶天元,叶天元就主动找上了他。
叶天元说:“父王,我想见那些人。”
叶天元瘦了许多,本来像个福娃娃一样的孩子,现在满眼的死气,看得盛王心里气闷得紧。
盛王同意了叶天元去见那群人,自己则是跟在儿子身边,怕叶天元出什么事。
叶天元很冷静,他已经见识过最黑暗的,现在看到暗牢里的那些刑具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些绑匪已经被赵武打得浑身都是伤,血腥味很浓,但叶天元像是闻不到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改。
他指着那个瞎了眼的绑匪,“父王,让赵武活刮了他。”
盛王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让赵武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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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元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他看着这个曾经试图侵犯自己的男人被赵武用极刑一点点地剥去血肉,他在心里数着。
一片、两片……五十片……七十九片……
这个人咽气了。
叶天元轻笑了一声,却让在场的人都心里觉得一颤。
“父王,原来活刮到第七十九片的时候,人就会死了啊。”
而那个瞎子旁边的几个被堵着嘴说不出话的绑匪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满屋子都被尿骚味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给灌满,让人觉得犯恶心。
盛王闭了闭眼睛,半蹲下身子拥抱住了叶天元,捂住了他的眼睛。
“阿元,剩下的这几个人,父王处理,可好?”
“嗯,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盛王让赵武领着叶天元出去,剩下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吐露完口供以后全部被送到大理寺处置了。
后来的事情,桑硕都知道了。
世子回来之后,性情大变。
他不再笑了,不再说话了,不再见人了。
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一关就是很多年。
他学会了用冷漠做盔甲,用暴戾做武器,用那双结了冰一样的眼睛,把所有人挡在心门之外。
他赶走了三个伴读,不是因为那些人不够好,而是因为他怕。
怕他们看到真实的他之后,会像那些绑匪一样,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上的。
他不怕身体上的伤,因为那些已经好了,留下了疤,但疤不疼了。
他怕心上的伤,因为那些永远不会好。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
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度过每一个雷雨天。
直到有一天,一个圆滚滚的、笑眯眯的、不怕死的傻子,抱着半包桂花糕,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世子安好,小的桑硕,今日起便是您的伴读了。”
那傻子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颊的肉堆在一起,阳光落在他身上,亮得有些刺眼。
叶天元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装的。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感兴趣。
但那傻子在廊下坐了一整个下午,吃了半包桂花糕,翻了大半本《诗经注疏》,还把院子里的蚂蚁窝数了一遍,一共三个。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的笑。
叶天元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觉得这个人很吵,很烦,很碍眼。
但他没有叫赵武把他赶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是因为在那些黑暗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他一直在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