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桑硕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一滴眼泪顺着圆润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桌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嗒”。
叶天元看着那滴眼泪,看着桑硕红红的眼眶和努力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绕过书案,走到桑硕面前,弯下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桑硕脸上的那滴泪。
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傻子,”叶天元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桑硕一个人听的,“你以为我会娶别人?”
桑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的不知道,”桑硕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在努力地笑,“小的只知道,世子对小的好,小的也想对世子好,但是小的没有什么能给世子的。”
“够了。”叶天元打断了他。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冰面彻底裂开了。
暗涌的河流喷薄而出,带着积蓄了十几年的、汹涌的、不可遏制的、滚烫的东西,将所有的冰冷和疏离冲刷得干干净净。
“桑硕,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在这里,就够了。”
桑硕的眼泪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桌案上,砸在自己手上,砸在世子的手背上。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颊的肉堆在一起,在晨光中像一朵带露的花。
“世子,”桑硕吸了吸鼻子,声音含混不清的,“小的好像——好像喜欢您。”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书房里安静了。
安静到桑硕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
甚至他能听到世子的呼吸声,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紊乱。
然后叶天元笑了,这个笑容很温柔,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像春日桃花一样美得惊人。
“我知道。”叶天元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我比你更早。”
“从你第一天坐在廊下吃桂花糕的时候,我就栽在你身上了。”
桑硕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了。
“第一天?”桑硕的声音都变了调,“可是那天您都没跟小的说几句话——”
“谁规定不说话就不能喜欢人了?”叶天元的声音淡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你那天的桂花糕碎屑沾在嘴角上,呆呆傻傻的,可爱得紧,我想帮你擦,忍住了。”
桑硕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烧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那您后来——”
“后来你每天带点心来,我就想,这个人是不是傻,也不怕我在点心里下毒然后让你吃。”
桑硕瞪大了眼睛:“您怎么会下毒——”
“我不会,”叶天元打断了他,那双浅淡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无奈又好笑的、宠溺到极点的东西,“但你不知道我不会,你就不怕?”
桑硕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桑硕说,“世子给的东西,就算是毒药,小的也吃。”
书房里又安静了。
叶天元看着桑硕那张认真的、没有任何杂念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眼睛,看着那个微微翘起的、沾着泪痕的嘴角。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他胸口都疼了。
“桑硕,”叶天元的声音哑了,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