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玉器一样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握着小馒头,力道不大,但桑硕挣不开——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挣。
叶天元抬起眼帘,那双浅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桑硕,目光里有一种桑硕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灼热的东西。
“桑硕。”叶天元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的质感。
“你每天做点心,是为了报答我?”
桑硕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如擂鼓,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世子对小的好,而且还给小的哥哥找了个好营生,小的没什么能报答的,就会做点吃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叶天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元宝的呼噜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然后叶天元笑了,像是冰面下封存了很久的泉水,终于在某个春天找到了裂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涌了出来。
“傻子。”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那个词里带着的宠溺和无奈,浓得化不开。
桑硕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明明世子是在笑,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看到世子那个笑容的时候,他就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积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世子,”桑硕的声音有点哑,眼睛热热的,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快,“您放心,小的不会去沈公子府上的,小的就在王府,每天都给您做点心,做一辈子都行。”
一辈子。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桑硕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它们好像不是从他脑子里想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从心口上、从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不受控制地滑出了嘴边。
叶天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下终于破壳而出,用尽全力地、不顾一切地向上生长。
“你说的一辈子。”叶天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手指在桑硕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贴着柔软的皮肤,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桑硕点了点头,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是,一辈子。”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对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世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烫,烫得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不是因为想逃,而是因为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世子一定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但世子没有松手。
叶天元站起身,绕过了书案,站在桑硕面前。
他比桑硕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映着桑硕红透了的脸和慌乱的表情。
“以后晚上在王府住。”叶天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必再回家这样来回折腾。”
桑硕的嘴张开了。
“世子,小的——”
“你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做点心,晚上又摸黑回去,路上不安全,”叶天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王府有客房,你住下,省得来回跑。”
桑硕张了张嘴,想说“那怎么行,小的一个伴读怎么能住王府”,但话还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