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正中心脏——可能是银质武器。”齐德指着黑裙胸口的破损,命令服务员开灯。但对方犹豫不决,嘟囔着再多的照明会引发抗议云云。
“见鬼!”齐德无奈,踩着沙发跳上一旁的桌子,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凶手并不是吸血鬼——事实上,几个现场血迹那么多就已经在指向这一点了;而被害者都是即将或刚刚成为血族的人,这很可能是出于嫉妒!”
“但那个船员…?”
“凶手当时想杀的并不是船员。”
警官突然指向大厅一角,“他真正的目标是韦达。”
***
接下来的几分钟,布兰登每每回忆起来,都漫长得难以置信。
韦达苍白的小脸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在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摇头摆手试图离开。但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图于,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嬉皮笑脸凑近,嘴里说着什么,让韦达摇得头都出残影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头戴夜视仪的身影正迅速接近,手里的匕首银光闪闪。
布兰登大吼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飞一样扑向韦达,但对方还是抢先一步,刀锋直抵吸血鬼单薄的脊背。
仿佛一切都在慢动作进行般,韦达抬眼望向布兰登,身体一侧,匕首在肩胛骨划开一道血痕。原本围住他的人一哄而散,匆忙中把他撞倒在地。凶手扑上来,刀刀直插韦达胸腹部。年轻的吸血鬼尖叫着,扭动身体躲闪,衬衣上还是绽开了一朵朵边缘焦黑的殷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布兰登终于赶到,一脚踹在袭击者的脑袋上,把他掀翻在地。对方依然在疯狂挥舞手臂,但布兰登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只是一拳拳猛砸在那家伙的脸上,直到对方的四肢逐渐瘫软也没有停下。
“……兰登!布兰登!!”他的手臂忽然被从后面箍住。韦达虚弱但焦急的声音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韦达!”他跳起身,搂住恋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韦达制止布兰登徒手杀人几乎用尽了剩余的力气,指尖抖得难以解开衬衫,还是让男友急吼吼一把扯开,露出腰侧那些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创口,“都是皮外伤。虽然银器捅的会更严重些,但过几天就好了。你呢?”
布兰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几处擦伤,摇摇头表示无碍。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格兰凑上来,一脸好奇俯身打量那张被布兰登揍得乱七八糟的脸,“这谁啊?”
“格兰!小心!!”
齐德的怒吼在身后传来。匕首的尖刃深深没入了红发少年的胸口。
***
血族的公愤是可怕的。
三位血族遇袭,一重伤一死亡的消息野火般在大厅里传播开来,并肉眼可见地变异成更加可怖的谣言。愤怒和惊惧仿佛涌动的岩浆,把大厅里带着血腥味的荷尔蒙灼烧得沸腾起来。有人匆匆离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探头探脑围过来看热闹。
齐德拔出还在继续腐蚀格兰皮肤的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涌入对方微张的嘴唇。韦达慌慌张张把自己破烂的衬衣团起来压在格兰胸前。而布兰登一边扭住凶犯的双手坐在他背上,一边结结巴巴向眼露凶光的宾客解释事情原委,急得满头大汗。
“交给我吧。”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韦达浑身一震,抬头看到养父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站到自己身边,“齐德警官,你先带格莱安去那边的隔间治疗。你知道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不是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