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终于要开席了。”
……
中州,凌云峰。
山雨欲来风满楼。
凡间与修真界的修士们,在经历了最初信仰崩塌的疯狂后,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苍穹之上的致命杀机。
但令人奇异的是,那些在城镇、在市井、在残破道观前的凡人与散修们,这一次没有下跪。
他们握紧了手中粗劣的法器、生锈的铁剑,甚至只是田间劳作的农具,仰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恐惧、却又带着无尽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天幕。
没有了神像,没有了信仰。
当羊群知道牧羊人终将把他们送进屠宰场时,羊的眼睛里,也会生出狼的凶光。
而在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凌霄宝殿的最高处。
一处极其宽阔的露天白玉露台上,韩清晏正席地而坐。
他今日着了一袭素净到了极点的月白长衫,未施粉黛,未佩珠玉,只有那头如瀑的长发随风狂舞。
在他的膝上,横陈着那尾尘封了五百年、由九天玄龙之筋制成的绝世古琴——“枕霞”。
而在他的身后,景泊舟如同一尊沉默的战神,负手而立。玄黑色的法袍在烈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破天剑虽然未曾出鞘,却已然发出了一阵阵高亢至极的龙吟,仿佛在渴望着畅饮神明的鲜血。
“小舟。”
韩清晏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琴弦,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他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眸里,却透着一种看穿万古的苍凉与极度的傲慢。
“你听见了吗?天在哭。”
景泊舟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看向那已经裂开了一道道金色缝隙的苍穹。
“那不是哭,那是饿鬼的哀嚎。”景泊舟的声音低沉如铁,不带一丝温度,“三个月,断了人间的气运和灵力供养。那些在九重天上腐朽了几万年的寄生虫,终究是扛不住‘天人五衰’的折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景泊舟的话。
“咔嚓——!!!”
一声足以将凡人耳膜震碎的惊天巨响,在九州四海的头顶轰然炸开!
云善真人布下的“绝天地通”大阵,在承受了数以十万计的神明联合轰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那张笼罩了修真界三个月的无形大网,犹如被强行撕裂的锦帛,化作漫天纷飞的流光。
天门,被迫强行开启了!
刺目的金光犹如倾盆大雨般从那道巨大的裂缝中倾泻而下。但这金光之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祥和与悲悯,而是夹杂着极其浓烈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韩清晏!景泊舟!”
一道极其宏大、仿佛由千百万人同时开口的威严神音,从天门深处滚滚传出。那声音中透着极度的震怒与疯狂,甚至连中州的大地都在这声音下剧烈地震颤。
“尔等下界蝼蚁,竟敢断绝天地灵脉,妄图逆天弑神!今日,吾等必将这九州夷为平地,将尔等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伴随着这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数百道高达万丈的金色神影,从裂缝中强行挤入人间。
为首的,赫然是几位执掌天道刑罚的远古星君。他们身上的暗金神铠虽然光芒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