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日里不是最喜欢以‘苍生大义’来标榜自己吗?不是最喜欢讲究‘共克时艰’吗?那我便成全他们。我已下令,让这些元婴期以上的老家伙们,全部戴上‘锁灵枷’,亲自去各州各郡,充当刻画阵纹、搬运灵脉的苦力。”
让这群高高在上、受人跪拜的名门正派掌门,去当开山裂石的苦工。
更绝的是,他们开凿的,还是用来对抗他们信仰的神明、甚至最后会连同他们自己一起吞噬的极道熔炉。
以天下之贪,填天道之壑。
以众生之劳,铸逆天之炉。
这等极其荒诞、极其狠毒的算计,听得韩清晏极其愉悦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舟啊小舟,你这手段,若是放在六百年前的太一书院里,那些迂腐的夫子怕是要被你活活气死。”韩清晏笑得眼尾泛起了一抹妖冶的水光,“用这群伪君子的血汗来替我们烧火,这主意,深得本仙君之心。”
景泊舟看着他如墨画般的笑颜,眼底的疯狂愈发深沉。
“只要能博你一笑,天下人累死一半又如何?”景泊舟极其平淡地阐述着最残忍的事实。
“只是……”景泊舟话锋一转,眉宇间多了一丝极其理智的考量,“那些老家伙虽然怕死,但骨子里难免首鼠两端。若是把他们放出去,只派普通弟子监工,难保他们不会在阵法上暗中做手脚,或者阳奉阴违。”
“这有何难?”
韩清晏极其随意地拂了拂雪白的广袖,眼神中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
“恶人,自然需由恶人磨。你以为本仙君把那个吃人的小丫头留在外面,是为了好看的吗?”
……
困龙渊外,一道厚重的玄黑石门紧紧关闭着。
门外,没有浮云宗的甲士守卫,只有两道极不和谐的身影一左一右地立在甬道两侧。
左边,是拎着酒葫芦、醉眼朦胧的云善真人。
右边,则是浑身缭绕着紫黑色魔气、正百无聊赖地抛接把玩着一颗元婴内丹的苏善善。
“老鬼,你说宗主和先生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到底在分什么宝贝?”苏善善一口将那颗失去灵性的内丹咬碎,嘎嘣嘎嘣地嚼着,一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无聊。
“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少打听。”
云善真人极其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似乎对苏善善身上的血腥味很不感冒。他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极其清醒、极其老辣的精光。
“这修真界的天,早就变了。咱们这位景宗主啊,是个不世出的枭雄。而咱们的少主……”云善真人说到这里,极其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这两位凑到一块儿,这天下百家,就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也逃不过被扒皮抽筋的命咯。”
就在一老一小互相拌嘴之际。
“轰隆——”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机关摩擦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云善真人和苏善善立刻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极其恭敬地垂下头。
景泊舟孤身一人从地宫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在韩清晏面前那种极其卑微、极其纵容的气息。此刻的他,身披玄黑色的宗主大氅,眉眼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