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玄狐大氅,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紫。
景泊舟坐在他的正对面。
这位平日里威严不可一世的浮云宗主,此刻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却掩不住那一身如出鞘利剑般的戾气。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碧绿的暖玉炉,那是车厢内唯一的暖源。
景泊舟的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韩清晏那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在等,等这个口口声声自称“少游”的男人露出破绽,等他像五百年前那样,用那种高不可攀、悲悯众生的眼神看他一眼。
可韩清晏只是在发抖。
他抖得极有节奏,每一根睫毛的颤动都像是被寒冷精准控制的弦。
“滕侍从这副身子骨,当真是让本座见识了何为‘弱不禁风’。”景泊舟冷笑一声,那磁性低沉的声音在锁神丹的作用下,震得韩清晏识海嗡鸣。
韩清晏缓缓抬起眼,在那长睫覆盖下的墨色瞳孔里,此刻氤氲着一层破碎的水汽,看起来既无助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他由于窒息而显得唇色鲜红,像是雪地里的一抹残血。
“宗主……见笑了。”韩清晏开口,声音沙哑且断断续续,“少游……命贱,受不得……这凌云峰的‘福气’。”
“命贱?”景泊舟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神经,眼底闪过一丝疯狂,“韩清晏,你以前不是最爱讲那劳什子的‘众生平等’吗?现在,你管这具皮囊叫命贱?”
韩清晏没接话,只是更深地陷进皮毛里。他现在的自称是“少游”,只要他不承认,他就是那个灵根低劣、靠着裙带关系混日子的滕少游。
景泊舟盯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暴戾之火烧得愈发旺盛。他突然松开手,指尖微动,竟是直接将那枚散发着融融暖意的暖玉炉给震成了齑粉。
不仅如此,他反手一挥,一道冷冽的劲风卷过,竟将车内所有的炭火炉尽数熄灭,甚至连那厚重的避风车帘都被他撕裂了一个豁口。
刹那间,外界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渣猛地灌入,车厢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既然你觉得冷,那便冷个透彻。”景泊舟负手而立,眼神冷酷如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尊‘神’,在凡人的寒气面前,能装到什么时候。”
寒风如利刃般割开韩清晏单薄的素缟宽袍。锁神丹的效果让他此刻的痛苦被放大了百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万年冰川之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
他颤抖得愈发剧烈,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连呼吸都变得细不可闻。
景泊舟立在风口,任由风雪打湿他的青衫。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他逼迫自己冷静,逼迫自己看这个男人的笑话。
可当他看到韩清晏因为极度的寒冷而蜷缩成一小团,像是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碎雪时,景泊舟心底那口枯井,还是不可抑制地沸腾了起来。
他想看他求饶,想看他哭喊,又想看他变回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唯独不想看他……真的死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清晏动了。
他并没有求饶,也没有运功抵御(他也无功可运)。他只是极其艰难地撑起身子,在那百倍放大的剧痛中,像是一只濒死的、却依旧优雅的鹤,缓缓地、一寸寸地挪到了景泊舟的面前。
景泊舟没动,只是冷眼看着他。
直到韩清晏那只冰冷得如同死尸的手,颤巍巍地探入了景泊舟玄色的衣襟内。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