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踩到了滑腻的青苔,要么是刚好被绊倒,要么就是傀儡之间互相干扰。
但景泊舟不知道的是,在韩清晏那张被泥水和惊恐掩盖的脸孔下,是一颗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静精密的大脑。
韩清晏在心里冷漠地计算着每一个傀儡的攻击角度、力度,以及地面的摩擦力。
浮云步是他亲自创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把这套步法倒背如流。要想把这套飘逸的步法走得如此“丑陋且合理”,还要精准地把控每一次“失误”的距离,保证自己每次都能以毫厘之差躲过致命伤,这比让他直接拔刀杀光所有人还要耗费心神。
“真累啊。”韩清晏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了装个废物,本仙君可是把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这疯狗要是再不喊停,我就只能真的吐血给他看了。”
正想着,一阵阴风猛地从脑后袭来。
刚才被景泊舟一剑重创的唐远山,终于彻底恢复了行动力。他借着阵法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滕少游的身后。
那十根漆黑如墨、散发着剧毒煞气的指甲,直直地插向滕少游的后心!
这一次,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即便是再怎么伪装“狗屎运”,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击了。
滕少游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黑影,他猛地咬紧牙关,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一个极其狠辣的决定。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他不退反进,身体极其不自然地猛地一扭,强行避开了后心的致命要害,将自己的左侧肩膀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唐远山的鬼爪之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可闻。
唐远山的五根毒爪,毫不留情地深深刺入了滕少游的左肩,直接穿透了肩胛骨,带起一长串腥黑的血花!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惨叫,从滕少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可不是装的,凡人躯壳的痛觉被他毫无保留地放大,那种被毒爪贯穿骨头的剧痛,让韩清晏这具养尊处优了五百年的身体猛地一抽搐。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更惨烈,滕少游在惨叫的同时,暗中催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狠狠撞击在自己的心脉上。
“噗——”
他仰起头,一口混杂着破碎内脏气息的鲜血,犹如一道血箭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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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救……”滕少游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般向前委顿下去。他甚至没有去管还插在肩膀上的利爪,而是借着这股惯性,连滚带爬地朝着高墙的方向扑了过去。
唐远山一击得手,正欲乘胜追击,直接拧下这个废物的脑袋。
就在这时,高墙上的景泊舟终于动了。
看着那漫天喷洒的鲜血,看着滕少游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惨白如纸的脸,景泊舟的心脏没来由地猛烈瑟缩了一下。
他可以接受韩清晏被他亲手折磨致死,但他绝对无法忍受任何人在他面前,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触碰那个疑似韩清晏的躯壳!更何况,滕少游刚才那一声惨叫和喷出的鲜血,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连景泊舟那坚不可摧的怀疑壁垒,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一个高高在上的魔头,会为了隐藏身份,生生受一个凡间邪修的穿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