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晏藏在破烂袖管里的右手,微微屈起了食指和中指。指腹之间,一丝连渡劫期大能都难以察觉的、极其恐怖的音刃,正在悄无声息地凝聚。
只要唐远山的利爪再下降一寸,他就能让这老东西连灰都不剩。至于景泊舟那边……大不了彻底撕破脸,拼着这具仙人骨受损,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天界!
一寸。
半寸。
唐远山眼中爆发出嗜血的狂热,利爪已经触碰到了滕少游的头皮!
就在韩清晏准备弹出那道足以震碎虚空的音刃之时——
“铮——!!!”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意,宛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从屋脊之上轰然斩落!
那剑气太过刺目,照亮了整个惠安村的黑夜,甚至压过了阵法的紫芒。
剑气并没有斩向唐远山,而是极其精准、极其霸道地,硬生生插在了唐远山与滕少游之间不到半指宽的缝隙里!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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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瞬间被劈开。狂暴的剑气倒卷而上,“砰”的一声闷响,唐远山那干枯的身体就像是撞上了一座铜墙铁壁,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十数丈,狠狠砸进了废墟之中,狂喷出一大口黑血,胸骨尽碎。
而在这股恐怖剑气的边缘,滕少游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跌坐在泥水里。他那悄悄屈起的手指,在剑光落下的前一瞬,极其自然地松开了,变成了死死护住自己脑袋的滑稽姿势。
一阵狂风卷过,玄色衣摆翩然落下。
景泊舟手持破天剑,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稳稳地挡在了滕少游的身前。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冷峻的下颌线崩得死紧。
“没用的废物。”
景泊舟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度烦躁后的……如释重负。
坐在泥水里的韩清晏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阴影里。
他那沾满污泥和鲜血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极其恶劣地,往上挑了挑。
赌赢了。
这疯狗,终究还是舍不得亲眼看着他被别人弄死啊。
第9章 花雨落(9)
夜风骤歇,惠安村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景泊舟那一剑,劈开的不仅是地面的青石板,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惧鸿沟。狂暴的剑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硬生生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煞气逼退了数丈。
唐远山干枯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砸在废墟中,胸口深深塌陷下去,黑血像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景泊舟,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怨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正道仙首,为何要在最后一刻出手救下一个嫌疑深重的废物!
而那个被救下的“废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泥水坑里。
滕少游剧烈地喘息着,那张原本俊秀的脸上糊满了黑泥、冷汗和擦伤渗出的血迹。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玄色背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仿佛三魂七魄都被刚才那擦着头皮过去的剑气给吓飞了。
“没用的废物。”景泊舟连头都没有回,薄唇轻启,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