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土坯房为圆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土壤仿佛在沸腾,咕噜噜地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无数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煞气锁链从地底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而在那张大网的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站着。
是苏善善。
她双手死死举着那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明心玉”,眼泪和冷汗糊满了整张脸。那玉佩上附着滕少游渡过去的一丝极其精纯的清气,此刻正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那些疯狂扑咬过来的煞气勉强挡在三尺之外。
白光与紫雾剧烈地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天地无极,清气长存……破!给我破啊!”苏善善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凭借着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微末口诀,不要命地催动着玉佩中的力量,试图去冲击那最核心的阵眼。
然而,凡人终究是凡人。那点清气在庞大的“借寿阵”面前,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土坯房内,原本正盘腿坐在阵眼中心、贪婪地吞噬着满村寿元的唐远山,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白天那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老先生模样?他的皮肉已经彻底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眼窝深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中跳跃,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怨毒。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坏老夫的好事!”
唐远山干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难听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纯正,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凝练的灵气正在切割他阵法的边缘。那是只有真正的名门正派,修炼了上等心法才能拥有的清气!
他寿元将尽,为了布下这个借寿阵,已经耗费了毕生的积蓄和精血。眼看只差最后三天就能返老还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夫就成全你!”
唐远山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紫色的心头血喷洒在面前的阵法罗盘上。他干枯的双手结出一个极其恶毒、复杂的法印,厉声嘶吼:“片安之契,血骨同源!醒来——给我杀!”
伴随着他这声嘶吼,罗盘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紫光。这道紫光瞬间穿透了土坯房的墙壁,化作十几道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村子各个方向的农户家中。
……
“不好。”隐在暗处的滕少游眼睫猛地一跳,原本漫不经心的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厌恶。
他认出了那个法印起手式。
那是凌云老祖当年创造“片安”契约时,为了防止仆从反水,特意留下的一个极其阴毒的后手——“主死仆丧,主怒仆狂”。
一旦身为施咒者的主人催动副印,那些被种下“片安”图腾的人,就会瞬间被剥夺所有的神智,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短时间内被强行透支,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不知疼痛的嗜血傀儡。而且因为透支了生命,这些傀儡会爆发出远超凡人数倍的恐怖巨力!
白天死掉的张老三身上有片安图腾,滕少游原本以为那只是唐远山找的一个替死鬼。现在看来,这个心思歹毒的老东西,为了确保阵法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