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对欲言又止的中岛敦, 说:“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你和我去接乱步先生,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中岛敦坚定地点点头,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而且,他和国木田先生一起行动,不仅安全上有保证,自己多少也能为侦探社做点贡献,回报社长帮助他控制异能力的辛苦付出。
……
时间悄然流逝,落日的余晖笼罩住错综复杂的港口城市,巨轮停靠在波光粼粼的海湾沿岸,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与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人群中一名提着行李箱的女士回头看了眼喧嚣不已的码头。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嘴角却勾起淡淡的笑容,“再见了,我的爱人。”
佐佐城信子随着人群登上游轮,准备远赴海外。
她的离开和她的到来一样毫不起眼,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心生爱慕的人已经死了,而这个不堪的国家,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向远方飘荡是个很好的选择,或许她会死在异国他乡,或许她会在某一天后悔自己没有狠心毁掉侦探社,又卷土重来。
但在今天,佐佐城信子觉得向国木田和太宰治复仇很没意思,那两个人压根不会给她提供复仇的情绪价值。
她要休息一会,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腥咸的海风吹走白日的燥热,侥幸又多活一天的人感觉很好。
他们有晚霞可以欣赏,累了还能去放松一下。
若是一个人太无聊,就邀三五好友一起喝一杯,诉说一整天堆积的烦恼。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即使是死亡,也会被人遗忘。
‘兰波’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躺在他怀里的孩子被魏尔伦抱走了,他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有人说:“你再等一下。”
‘兰波’揉了揉脖子,心想:这就足够了。
一会儿后,魏尔伦回来拉着他的胳膊,“没事了,我们走吧!”
‘兰波’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声音很低,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觉。
“你再晚点,我就要变成幽灵了。”
“还有闲情开玩笑,说明你状态还不错。”
“哪里不错?”‘兰波’抓了抓头发他无奈极了,却还是想告诉魏尔伦自己的心情。
“我感觉自己在地下过了一个世纪,就像一只蝉,随时可能被头顶的石头压成肉饼……一想到我会被人遗忘,连呼吸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魏尔伦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不自然起来,“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用不着这样可怜兮兮的卖惨。”
‘兰波’苦笑一声,“我不是卖惨,我是真的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尔伦不由得一愣,即使是他也会有刹那的恍惚,因为他们太像了,这些话就仿佛是阿尔蒂尔·兰波在借他的口说出来。
“死亡其实很可怕啊!”
‘兰波’就那么忧郁的看着他,暗道自己示弱果居然有效了。
魏尔伦蹙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波’了,压抑许久的想念在着刹那间涌了出来,他也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模糊他们的边界。
他一直是能分清的,但他的出现对‘兰波’有着独特的影响,这对另一个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很糟糕,几乎是毁灭性的灾难。
片刻后,他半垂着眼眸,“那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