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门只是虚掩着的,钟鹤樵走近客厅,就里面传来钟声声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口吻:
“你是不是又只吃了泡面?!我不是给你留了钱吗?你买点正经饭吃行不行!”
然后是一个小小的、有些心虚的声音:“……我买了面包的。”
“面包呢?”
“吃完了。”
“那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泡面。”
“秋栗!!”
钟鹤樵站在门口,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输密码开了门。
屋里光线明亮,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床上,头发蓬松眼睛黑亮,五官稚嫩但与钟鹤樵极其相似。
在看到钟鹤樵之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
钟声声站在床前,背对着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察觉到秋栗的视线,也跟着转过身来。
在看到钟鹤樵的瞬间,钟声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她又转了回去,往后一指对秋栗道:“哈哈秋栗,你看门口那个人,长得好像我舅舅哦。”
秋栗小心地看着他俩,不敢说话。
“钟声声!”钟鹤樵突然吼了一声,指着他俩,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你们两个……可以,非常好!两个小兔崽子……”
他咬牙切齿的,一挥手,强压着火气道:“现在立马给我回家去!”
钟声声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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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秋栗坐在后座,扭头看着车窗外也不说话,钟声声坐在他旁边,凑了过去,不知道是要跟他密谋什么。
钟鹤樵赶紧从后视镜里瞪了一眼,钟声声余光瞥见,立刻把嘴闭上了。
到了家,秋晚迟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路上钟鹤樵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但他出来之后看到秋栗,眼眶还是红了。
秋栗难以应付这样的场面,低着头不说话。
秋晚迟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发着抖:“秋栗。”
秋栗的肩膀轻微颤抖。
秋晚迟怕自己吓到他,声音都放得很轻:“你把头抬起来,秋栗,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偷偷跑掉?”
秋栗抿着嘴,不吭声。
秋晚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呀,但你不能一声不吭就跑掉,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秋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钟鹤樵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火又拱上来了:“秋栗,你妈问你话呢,你跑了半个月了,你妈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看不见吗?他天天吐,吃什么都吐,瘦了快十斤,你就这么……”
“钟鹤樵。”秋晚迟打断他,不让他插嘴。
钟鹤樵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秋晚迟转回来,继续柔声哄着秋栗:“秋栗,你可不可以告诉妈妈,到底为什么要跑?是觉得哪里委屈你了?还是你不喜欢这里?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在这五年里,他几乎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他一直都和秋栗两个人相依为命,毫不夸张地说,秋栗就是他另外半颗心脏,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秋晚迟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但秋栗始终是一副沉默的拒绝交流的姿态,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