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意在手背上晕开。
他又抹了一下。
眼泪越擦越多,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湿了鬓角,也滴在了洁白的枕套上。
他不管了。
任由泪水流淌。
另一只手依旧固执地操作着终端,退出呼叫界面,向下滑动,点开了通讯记录。
列表长长的一串,有视频通讯,有语音,也有寥寥几条文字信息。
时间从最近,一直倒退回他们最初结婚后不久。
每一个,他都有好好保存。
加密,备份,生怕丢失。
最顶上的,是几天前,在宁芙星的那个通讯。
他点开。
光屏在面前展开。
那是闻辛。
他靠在宁芙星别墅露台的沙发上,背景是温泉氤氲的热气和远处奇异的植物。
绯红的眼眸在看向镜头时异常地……温柔。
希尔塔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好像是正在军部指挥行动。
画面里的闻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现在看起来,好丑。
“是啊……被你迷死了。”
当时闻辛是这么回答他的调侃的。
现在再听这句话,希尔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透,密密麻麻地疼。
那眼神……看得他好难受。
是那个时候吗?
是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抛下自己,一个人去赴那个必死的约了吗?
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所以才会说……“有点想你了”?
希尔塔胸口闷痛,他贪婪地盯着画面里闻辛的脸。
“就是……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你。
闻辛。
我也想你。
我好想你。
想到心脏快要裂开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再多想你一会儿?
这个通讯……好短。
短到他都没来得及好好跟闻辛多说几句话。
他当时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挂断了呢?
早知道……
希尔塔的指尖抚过光屏上闻辛的影像。
早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早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样子……
他就不……
不那么早挂通讯了。
他会让闻辛一直开着,哪怕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工作也好。
他还会说……他爱他。
很爱很爱。
比闻辛知道的,还要爱得多。
那个通讯,就那么定格在了闻辛一句轻飘飘的“有点想你了”,和他自己因为忙碌而略显匆忙的告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