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必然是要将他彻底抹杀在那里,以绝后患。
不去?
那些孩子……会怎么样?
照片可能是伪造的,但那个被放在实验室附近、昏迷的幼崽是真的。
里兹既然敢用这种方式递话,就说明他手里确实掌握着这样一群人质,并且不惮于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们,以证明其威胁的真实性。
里兹赌的,就是他闻辛会不会因为一群素不相识的虫崽,而冒生命危险。
闻辛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希尔塔的脸,闪过舒俞严肃的叮嘱,闪过柯亚傻笑着递来棉花糖的样子,也闪过星舰上那些沉默追随他的面孔……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一个废弃的拍卖场里。
但是……
那些笼子里,虫崽们麻木的眼神,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曾身处类似的绝境,也曾被更强大的力量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那时,无人对他伸出援手。
而现在,有另一群更弱小的生命,因为他的敌人,而陷入绝境,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他没有回复那条信息,悄无声息地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封锁了这条消息的来源和内容,确保它不会流传出去,不会被柯亚、舒俞,尤其是……希尔塔看到。
闻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拿起刀叉,开始缓慢地吃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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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光屏上,希尔塔的身影清晰而鲜活。
他似乎在第四军团的临时指挥所里,背景是简洁高效的军事风格,面前悬浮着数个战术光屏。
希尔塔微蹙着眉,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处理着军务,时而低声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那份专注与干练,是与在闻辛面前截然不同的威严模样。
闻辛靠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终端搁在膝头,光屏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希尔塔工作,平日里,他或许会带着调侃的笑意欣赏小殿下这副“工作狂”的模样,故意说些话去逗弄他,看他从专注中惊醒,露出或羞恼的表情。
但今天没有。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向未知的结局,飘向……没有他的未来。
长痛不如短痛。
在你生命里存在的时间短暂一些……
是不是,我离开之后,你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的时间,也会少一点?
闻辛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好像总是与幸福这个词背道而驰。
母亲的爱,是记忆深处模糊而温暖的微光,却早早被残酷的现实掐灭。
世界上唯一纯粹爱过他的人,早已化作尘土,留给他的是漫长的、浸透了血腥与孤独的岁月。
幸福啊……那滴本该纯净甘甜的水,滴落在他这杯由背叛、伤痛、算计和朝不保夕的危机酿成的、辛辣苦涩的人生苦酒里。
他以为命运的苦杯终于见底,甘甜即将来临。
不过是用几乎一生的孤寂与挣扎换来与希尔塔相遇后,这短暂如流星划过夜空般的欢愉。
那么炽热,那么明亮,照亮了他灰暗世界里从未有过的色彩。
却又那么短暂,短暂到仿佛只是一个空虚的梦境。
转瞬即逝的幸福。
闻辛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舌尖泛起无边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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