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崔执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困惑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对陆瑾敌意这般深重?
曲江案时便已有势头,上次宫宴,纵使陛下与天后在,他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与陆瑾一向没有纠葛。
从前是孝敬太子居东宫时,常邀他和陆瑾二人入宫,赏文闲谈,往来尚且和气。
可如今这位,往日久居洛阳,鲜少踏足长安。
此番才回京监国没多久,也未与陆瑾多交涉,平白无故便对他敌意深重,处处试探戒备......
政见之争也是不可能,陆瑾从不私交。
崔执愈想愈是茫然。
他沉心纳闷之际,李贤又忽然开口,“陆少卿的容貌,可是随令尊?”
臣下即便深夜急召,也要着绯妥帖,姿态端正,见天颜。
绯色惹眼,凤眸更惹眼。
陆瑾垂眸应答:“回殿下,并非家父,臣容貌多随家母。”
李贤眉头一蹙,眼里疑色更重,低低重复,“是吗......”
寝殿朱门始终紧闭,内里没有任何传召动静,长夜漫漫枯立久候,教人心里愈发焦灼难安。
寒乌嘶鸣中,忽有一缕泠泠琴声遥遥漫来,清弦疏响。
李贤本就心头积郁烦闷,一闻此声当即面色一沉,“叫那边抚琴之人停手,这般要紧关头,众人惶惶不安,那位竟还有闲情逸致抚琴作乐?”
宫人垂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应承,“太子殿下,这......”
“如何?”
李贤语气厉了几分,怒意更盛,“孤身为太子,难道连这点吩咐也做不得主?”
宫人被他慑得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叩首,“奴这便前去吩咐。”
她很快退下,匆匆往长乐门方向去。
......
沈风禾夜半醒了好几回,身侧始终空荡荡,触手一片凉。
待晨光爬满窗户,陆瑾依旧未归。
沈风禾虽心底有些不安,想着再乱想也无用,索性起身梳洗,往大理寺去了。
万一陆瑾已经回了大理寺。
她和吴鱼几个先揉面调汤,包了好些应诺陆瑾过的小馄饨,摆好许久,却始终没等来那道熟悉身影。
孙评事、庞录事一众人照常来饭堂用朝食,说说笑笑同往日无二。
待到朝食用过,她又拾掇食材做蟹黄腌菜冰花毕罗。
取鲜拆蟹黄、肥瘦相间豕肉,拌上腌得入味的笋丝咸菜,煎到毕罗的底部凝出一层薄脆冰花。
冰花毕罗被煎得焦黄透亮,咬下去咔滋一声,鲜汁满口,引得孙评事和庞录事吃了近三十个。
一晃日头偏到正午,冰花毕罗温了两回,仍旧不见陆瑾的踪影。
他除了办要案,从未这般。
说好的两样吃食,此人真是一口未吃。
沈风禾有些坐不住,心里七上八下,满腹惶惑往狄寺丞的值房去。
狄寺丞正埋首翻阅卷宗,抬眼一见沈风禾神色恹恹,心里便有了数,“沈娘子这般模样,可是惦记陆少卿?”
沈风禾呼出一口气,“狄大人,陆瑾怎到眼下还不回来?宫里可有传出什么动静消息?”
“沈娘子先安下心。”
狄寺丞安抚回:“宫中急召臣僚常有的事,没有坏风声传出来,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