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狗子走了一圈,沈风禾开口,“我今日来,是想找骆宾王。”
“嗐,早说啊,走,我带你去!”
沈风禾跟着便要往门外去,陈狗子却阻止,“哎......不是从门走!”
她蹙蹙眉,“不从门走,那怎找?”
陈狗子往院墙一指,三两下就攀了上去,“从这儿跨过去,直接进他家院子。”
沈风禾一怔,“这......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来俊臣在一旁笑得更厉害,“瞧瞧,到底是少卿大人的夫人,规矩就是多。说得这般难听做什么,我们只是翻墙的时候,不小心‘掉’进骆宾王家了。”
他指了指自家院墙,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诗句,墨迹新旧交错,“你瞧这个,他才叫私闯。趁我们不在家,喝醉了就往墙上乱写,把自家墙写完了,就跑我们家来题诗。”
“什么‘妄托太宗语’的,我也瞧不懂,就觉得字挺唬人。”
沈风禾抬眼望去,确有很多诗句在墙,每一句都气势磅礴,笔力遒劲。
她想了想,“......好,我跟你们翻。”
沈风禾提气轻身,手脚利落,几下便攀上了墙头。
陈狗子看呆了,脱口而出,“哇,小娘子你怎这般会翻墙?!”
来俊臣也跟着翻上墙头,“可说呢,我看她跟猴儿似的。”
想想大兴山那茅草房,墙头还要比这儿高不少。她不也是几下便上去了,吓人得很。
几人跟着纵身跃下墙头,刚一落地转身,便迎面撞上了院中人。
此人年约三十多岁,身形清瘦,一身青布长衫。
他的眉骨锋利,一双细眼,眼瞳深黑却似有沉郁,颌下留着几缕疏软胡须,瞧着清癯文雅。
他手中握着一支大笔,墨汁淋漓,正悬在半空题诗。这儿的院墙也早已被他写得密密麻麻,诗句纵横。
见几人翻墙闯入,他连眼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书写,墨痕在墙上肆意舒展。
来俊臣哼了一声,“你看,他明明就在院里,就是不给开门,这人向来是这副脾气。”
他喊了两声,“骆宾王!骆宾王!”
那人似是没听见,书写不停。
沈风禾走到墙下,仰头看着那些墨迹淋漓的诗句。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她轻声叹,“这是在赞颂我大唐山河壮阔,宫阙巍峨啊......字写得好,诗更好,先生当真有才。”
这话一出,骆宾王握笔的手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来俊臣凑到沈风禾耳边,小声嘀咕,“哇,你可真会拍马屁。”
沈风禾侧头一笑,“我是说实话,确实写得极好。”
她望着满墙诗文,轻声问:“先生怎写了这般多?”
她的目光再移,在其中挑了两句,又念,“同心结缕带,连理织成衣......这里也写得很好。”
骆宾王不再提笔,挑挑眉看她,“你这小娘子,又懂得些什么?”
沈风禾迎上他的目光,“小娘子,就不能看先生的诗了?”
骆宾王沉声道:“小娘子本该如诗中所写,采桑织衣,安分度日,哪里读得懂我诗中真意。”
沈风禾一笑,“我怎会不懂.....先生不过是怀才不遇,心中有气,有不甘,有抱负无处施展,才这般在墙上挥毫泄愤罢了。”
来俊臣和陈狗子一旁嘿嘿直乐,咋舌,“哇,你可真敢说啊......”
骆宾王似是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沉,当即怒步上前,指着她颤声道:“你、你、你说什么——!”
沈风禾冲着来俊臣悄声,“你瞧,这不是过来了吗?”
骆宾王大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是个十七岁上下的小娘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