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正理着自己的衣裳,“什么怎么办,她死在这儿,与本官无关。”
“这不,毕竟波斯公主嘛。”
陆珩这才抬眸,瞥了他一眼,“谁说她是波斯公主?本官不知晓,你知晓吗,崔中郎将?”
他又道:“满长安谁见过波斯公主的真容?说到底,不过是波斯馆死了个卖舞的胡姬罢了,本官不明白你在急什么。”
他缓步往门外走,“况且那位心里跟明镜似的,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安稳。他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胡姬死活?别闹了。本官要去吃粽子,失陪。”
只下一颗棋子,便能掌满盘布局,尽在掌控。
真是可怕。
虽有他和陆瑾搅了他这原本想和天后互相对峙,又互相获利的半个棋盘,但也不碍事。
若鸩杀之言成真,则天后弱。
若为假,那位便知晓了真相。
他的媚娘。
没有杀他们的孩子。
将平衡之术,驭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那位要的是——
大唐安定,神器千秋。
陆珩出了门,崔执眼儿立刻亮了,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立马快步跟上。
“那感情好,方才就吃了一个蜜枣的没解馋,我再吃几个!”
陆珩回头斜睨他,满脸不耐,“你方才在偏厅不是才啃了三个,荤素都占了,还没够?”
崔执嘿嘿一笑,“不多不多,方才那几个塞牙缝都不够,再吃几个,就几个。”
陆珩嗤笑一声,迈步就走,“做梦,你胃是乾坤袋不成?装得下那么多?不准吃,一只三千钱。”
“三千钱?你这狗贪官!”
崔执亦步亦趋紧跟着,“哎不是,我难得跑一趟大理寺,查波斯的事儿跑前跑后累死累活,吃几个粽子还不行?再说了,粽子哪够,我还想尝尝沈娘子做的晚食。”
“滚!”
后厨炭火正旺,肉香满院都是。
沈风禾正专心整治大理寺百余人的晚食。
案上是五花肋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她快刀阔斧,很快便剁成了方正小块。
沈风禾先冷水下锅,丢姜片淋酒焯净血沫,捞出沥干。
待油烧热,下些糖慢炒,糖色熬得红亮起细沫,滋滋冒响时,立马倾入肉块翻炒。
五花肉块裹上透亮糖衣,染了糖色,红得诱人。
她跟着下葱段姜片爆香,挖几大勺腐乳连汁碾成泥拌入,咸香混着肉香咕嘟咕嘟地煮着。
大火滚沸转小火慢焖,锅盖一合,香气便从缝隙钻出去。再待,半个时辰掀开时,腐乳烧肉的异香直冲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