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便是熏衣也是这般浓烈,岂不是要把客人都熏跑了?”
所谓胡旋舞旋起来自带香气,也并非如此。
自己甜腻些,但要观舞者闻之欣喜恰当,心中丝丝痒痒,才会舍得砸钱,豪横买酒。
狄寺丞蹙眉,“这便是奇怪之处......眼下点的是张余家搜出的那些,已经点了有大半日。为了区分,胡姬给的本官昨日才点过,并非如此刺鼻。”
沈风禾行了个礼,“怪不得方才用午食时,小女便闻见了,实在是劳烦狄......”
这话才落,孙评事便蹑手蹑脚钻进来。
“狄寺丞,我先给您一千百钱,余下的待我月末发了俸禄再给您......主要是我端午还得添件新襕衫,还得给我爹娘买些纸钱。”
这话似是戳了狄寺丞的肺管子,他忽然将手中的书卷一甩。
他大声斥道:“小孙,你这是糊弄谁?三千钱的花,你只拿一千钱来搪塞本官?当初你摘花时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变卦?你当本官的话是耳旁风?”
他的声音又沉又厉,“本官那盆花是重金从花市淘来的,你倒好,随手摘了就罢了,给钱还推三阻四!一千钱够干什么?连半盆花的价都不够。你既要脸面买新襕衫,就不顾同僚情面,不顾自己的体面了?亏你还是大理寺的评事,食朝廷俸禄,做事这般没有担当,这般言而无信,传出去不怕旁人笑掉大牙?”
孙评事彻底被骂懵了,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先前那点讨价还价的心思,早被骂得烟消云散。
沈风禾在旁看得心惊,也彻底愣住,等狄寺丞骂得稍歇,才问:“狄大人,您、您怎这么凶啊?”
狄寺丞余怒未消,喘着气反问:“本官凶吗?”
“很凶。”
沈风禾点点头,“您从前最是温和和善,也很欣赏孙评事,他不是欠钱不还的人。实在是恰逢端午,孙评事要祭祖......今日怎会发这么大脾气,骂得这般厉害。”
孙评事这才回过神,忙不迭躬身作揖,头都快垂到胸口,慌得语无伦次。
“狄寺丞,是我错了,是我糊涂,我不该拿一千钱来凑数,不该拖沓,言而无信,本非君子所为。您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去拿钱,绝不再拖!绝不再犯!”
狄寺丞看着他惶恐模样,似是猛地回过神,长舒了好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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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叽叽歪歪的,还以为又不舒服了
陆瑾:谁在冒充我
陆珩:谁稀罕冒充你
第90章
狄寺丞捧起桌案上的茶喝了好几口, 才堪堪缓过劲。
他看向孙评事的眼神满是歉疚,“小孙,没事没事, 是本官方才失态,不该这般疾言厉色骂你。端午祭祖是大事, 本就该优先。那三千钱不急, 等你月俸发了再给本官便是, 不必急在这一时。”
孙评事还有些发懵, 挠了一把脑袋, 有些讷讷回:“多谢狄寺丞, 我一定尽快还给您。”
沈风禾倒是眉头依旧蹙着, “孙评事虽有错, 可狄大人您从前训人都留着分寸,方才那般甩书卷斥骂, 句句戳人,好是反常。”
狄寺丞按了按胸口,只觉那股无名火还余着残意, 回想起来竟毫无来由。
他确实不是什么苛责之人, 三千钱的花, 原也只是玩笑般讨要, 方才却像是被什么缠了心, 怒火一点儿压不住。
莫不是他真年纪大了, 所以才变得易怒易躁。
沈风禾思忖了一会,又道:“我想起来了,今早进大理寺时,我又见张大牛在门口跪着。他与宋文书说,张余从前不是这般性子, 只是近来愈发暴躁。眼下仔细想想我去大理寺狱给柴狱丞送吃食时,他那副骂人的模样,与狄大人方才也是忽然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