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礼看得一怔,旋即失笑,“未来嫂嫂,久等了。今日想用些什么?我做东。”
她转身就往前走,头也不回,“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许再叫了。”
大理寺的侧门处,沈风禾背着熟睡的穗穗。
陆珩跟在身侧,牵着富贵,“夫人,给我背吧。”
沈风禾摇摇头,“不重。”
“当年我在乡下的时候......”
沈风禾的话头刚起,便被陆珩接了去,两人异口同声,“能扛半扇豕。”
晚风掠过,衣袂飞扬。
再也不吹杀豕了......都叫他学了去。
不多时,惠济堂的门便遥遥在望,昏黄的灯火从里头透出。
刚走到门口,屋里的孩子们们便一窝蜂地涌了出来,“来了来了,禾姐姐和她的大官郎君来啦!”
彼时,已是陆瑾。
他偏头看向沈风禾,“大官郎君?陆珩爱听这个?”
“这也要争?”
陆瑾低笑一声,“不争了,我也是阿禾的大官郎君。”
穗穗被屋里的热闹声吵醒,很快便被孩子们拉着去玩。架不住众人的热情,两人又用了一顿晚食。
碗里盛着粟米饭,桌上摆着几碟腌菜、咸鸡和馒头。
一个小男孩举着自己的馒头,递到两人跟前,“禾姐姐,大官,你尝尝我们做的馒头,好不好吃?”
陆瑾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如实道:“没有阿禾做的好吃。”
孩子们登时哄堂大笑。
他们七嘴八舌地嚷着,“那是当然啦!禾姐姐答应我们,日后要把做馒头的诀窍教给我们呢!”
夜渐深,孩子们也玩累了。
临别的时候,几个孩子拉着陆瑾的手,一本正经地叮嘱:“禾姐姐的大官郎君,快带禾姐姐回家吧,路上要牵好她的手呀。”
陆瑾郑重其事地点头,牵住沈风禾的手,十指相扣。
夜风习习,一路寂静。
偶有狗叫。
大理寺狱的囚室里,血腥气令人作呕。
关阳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下身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疼......疼死我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囚室门边,手抠住木栅,疯狂嘶吼:“我要见陆瑾!我要见陆瑾!放我出去!我要见陆瑾!”
喊了半晌,狱中空无一人应答,只有他的回声在盘旋,连个值守的狱卒都没有。
关阳颤抖着,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那扇囚门。
“吱呀”一声,门竟没锁。
他愣了瞬,随即满脑子爆发出癫狂的求生欲。
管不了那么多,逃出去就有活路!
他跌跌撞撞冲出囚室,廊道里只有火把,空无一人。
他顾不上身下的剧痛,拼了命往大理寺外跑。
夜已深,闭门鼓早已敲过,长安城街道空无一人,宵禁森严,路上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关阳慌不择路地奔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