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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十四娘的眼泪滚落,抬手抹了一把,“我们拼了命才把他推开,他还不依不饶,扬言要把婷婷强抢回去。若不是当时宾客众多,他顾及颜面,婷婷恐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

她转头看向那些跪地的乐女舞姬,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们忍了他偷《庆云乐》,忍了他的羞辱,可他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他仗着自己是太常寺的官,仗着我们是任人欺凌的乐籍,就为所欲为,视我们的尊严和性命如草芥,这样的畜生,难道不该死吗?”

婷婷被她的话勾起恐惧的回忆,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哽咽:“少卿大人,他......他好吓人......说要把我锁起来,一辈子伺候他......”

女子们的哭声愈发凄厉,悲愤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在少卿署内回荡。

苏十四娘抱着婷婷,泪水模糊了视线,“少卿大人,您说,面对这样的恶魔,我们除了拼了性命,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陆瑾听了缘由,久久不回,长叹一口气。

“你那蜚蛭,是如何得到的?”

郑月垂眸望着地面,“是......卫郎给的。”

她与卫良相识,是三年前的事。西明寺的香火鼎盛,她常去西明寺烧香祈福,卫郎总在那里念经。

她常悄悄站在殿外旁听,一来二去,便熟了。

卫良生得不算周正,脸上带着天花留下的麻子,坑坑洼洼,平日里总低着头,不大与人说话。可他待她极好,每次去都会给她沏温茶,拿素点。

会在她蹙眉时,轻声念一段经开解。

卫良是喜欢她的,可他自卑,总觉得自己容貌丑陋。

郑月困在乐籍的枷锁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更不敢奢望什么情愫。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却闭口不言罢了。

“庆云乐之事,本官会如实禀告天后,辨明曲谱真正归属。”

众人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她们从未奢望过,这桩冤屈能被摆到天后跟前。

陆瑾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泪痕斑斑的脸,凝重道:“至于周文之死,律法之下,无人能凭私怨擅夺性命。”

“是我!都是我!”

郑月突然挣脱身旁之人的搀扶,将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提计谋的是我!放蜚蛭的是我!与她们无关!” W?a?n?g?阯?f?a?B?u?y?e??????u?w?e?n??????????5??????ō??

“与周文有仇的是我!是我当初瞎了眼,把他引荐给姐妹们!”

她与周文相识得早,没想到昔日那怀才不遇的举子,一朝成了新贵,就忘了根本。

“是我害了她们!所有罪责都该我一人承担!”

郑月朝着陆瑾连连叩首,“求少卿大人开恩,放了她们,她们都是被我连累的!”

“不是这样的!”

“我们是自愿的......”

郑月转过身制止道:“闭嘴,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陆瑾静静看着她,开口问:“蜚蛭乃嗜血毒虫,性烈难驯,本官想,你也未必能完全控制它吧。”

“无论你用了什么方式诱引它,都是非常危险的。它毒牙锋利,一旦被缠上血肉,便死死咬住不肯松口,难以挣脱。”

陆瑾继续道:“所以,为了摆脱它,不被人察觉异常,你自己撕下了皮肉,对吗?”

这女子忍着撕肉的剧痛摆脱掉蜚蛭缠绕叮咬,不仅要在鼓上完成整场《金绡鸾回舞》,看着周文在鼓内咽气,还要强装镇定,继续在人前起舞,将这场谋杀伪装成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

郑月觉得,似是什么都瞒不过少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