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我不会再逼你了。”沈崇山伸出手,轻轻覆在沈砚清的手背上。
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你不愿意的事,我们就不做。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好好的。”
沈砚清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恨沈崇山,恨他的温柔,恨他的控制,恨他把自己养成了一只离不开笼子的鸟。
可此刻,看着这个男人狼狈不堪地坐在病床边,说着“只要你好好的”这种话,他还是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二十五年养成的习惯,比爱更深,比恨更重。
沈崇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握着沈砚清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节奏。
那个节奏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沈砚清觉得窒息,又熟悉到让他无法挣脱。
过了很久,沈砚清哑着嗓子开口:“那个……真正的沈家孩子……”
沈崇山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摩挲的动作。
“他叫顾远清。”沈崇山的语气很平淡,“已经找到了。等他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会搬过来。”
“搬过来?”沈砚清的心一紧。
“嗯。”沈崇山看着他,目光温柔,“但砚清,你要知道,不管谁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声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砚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458章 父与子3
他听见沈崇山起身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离开,然后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触感。
沈崇山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再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合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清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发间。
第二天下午,沈砚清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能坐起来喝一点粥了。
粥是沈崇山让家里厨师熬的,用保温桶装着,由周嫂送过来。
沈崇山没有亲自来,大概是怕他看见自己又想起那些话。
周嫂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先生昨晚一宿没睡,就在外面走廊里坐着。我叫他回去休息,他都不肯。”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白粥熬得很稠,入口即化,温度刚好,是沈崇山一贯的风格,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连粥的温度都不差分毫。
他正喝着,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沈砚清放下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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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沈砚清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整个人干净得像春天里的一场雨。
他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温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几样新鲜水果,包装精致却不张扬。
“你好。”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润,柔和,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我是顾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