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没有睁眼,假装还在睡。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清音在那怀抱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自己那张靠窗的小床上,看着月光在地上慢慢地挪。
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陆景琛才会这样抱着他呢?
现在终于被他抱着了,可林清音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逼自己睡着。
第二天,林清音醒得很早。
身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那个怀抱只是一场梦。
他躺了一会儿,起床,洗漱,下楼。
餐厅里,周姨正在摆早饭。
“小音早啊。”周姨笑着说,“今天有小米粥和肉包子,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
林清音点点头,走到餐桌边坐下。
二少爷呢?他比划道。
周姨愣了一下:“二少爷一早就走了,说是有点急事,先回去了。”
林清音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
可那口气刚松下来,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滋味泛上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细想,继续低头吃着早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景琛早出晚归,偶尔晚上回来得早,会陪他吃顿饭,问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林清音说去福利院了,他就点点头,说让司机送。
林清音说在家画画了,他就问画了什么,能不能看看。
林清音把画给他看,他就认真地看一会儿,然后说,好看。
就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音不知道他是真觉得好看,还是随口一说。
他也没问。
陆景淮却像是真的走了,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
林清音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片月光,他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天杂物间里的黑暗,想起那种从脊椎直窜上头顶的感觉。
那是他平淡如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少见的一点波澜。
或许正因如此,才显得如此地难忘。
林清音猛地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不该想。
他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陆老夫人临终的嘱托,他是陆景琛的人。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老太太这么说,周姨这么说,陆家上上下下都这么说。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从踏进陆家那天起,他就是陆景琛的了。
所以无论陆景琛跑得多远,他都站在那里等他,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
可现在……林清音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清音,你别再想了,那不是你该想的!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这天下午,林清音从福利院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黑色的保时捷,低调的款式,不是陆家的车。
他愣了一下,走进门。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陆先生不在,您要不改天再来?”
是周姨的声音。
“没关系,我等他。”
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点疏离的客气。
林清音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五官清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冷意,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随意,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