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轻快的雀跃。
“马上。”周瑞安应道。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是阮秋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 网?址?F?a?布?页??????????e?n???????②???????ō?M
阮秋说这个颜色很衬他的眼睛。
阮秋总是知道什么衬他,什么适合他,什么会让他高兴。
阮秋总是知道得太多了。
餐厅是阮秋选的,一家藏在梧桐区深处的法式小馆。
他们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庆祝阮秋升职,第二次是周瑞安出柜,第三次是去年纪念日。
今晚是第四次。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里的舒芙蕾。”阮秋在侍者离开后说道。
他今天精心打扮过,深蓝色西装是周瑞安去年送他的。
袖扣是周瑞安前年送的生日礼物,一对简洁的白金方扣,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我说过吗?”周瑞安抬眼。
“当然。”
阮秋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重新绽放。
“去年纪念日,你说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舒芙蕾,像云一样。”
周瑞安静静看着他。
舒芙蕾确实美味,但他说的是“这家的甜点师傅一定很用心”。
他从未用“像云一样”形容过任何食物。
那不是他会用的比喻。
至少不是这一世的他会用的比喻。
“也许吧。”周瑞安端起水杯,指尖在玻璃杯上摩挲。
“你今天有点安静。”
阮秋倾身向前,手自然地伸过桌子,想要覆盖周瑞安的手背。
周瑞安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手,拿起了菜单。
“看看点什么前菜。”
阮秋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收回。
前菜上来了,是阮秋点的鹅肝。
周瑞安看着那油脂丰腴的肝酱,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你不吃吗?”阮秋关切地问。
“不太饿。”周瑞安说。
他其实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
“瑞安,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烦心?”
阮秋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爸爸那边……我可以再去和他谈。这次我知道该怎么说了,真的。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上次哪样?”周瑞安打断他。
阮秋愣住了。
“就是……就是上次在他办公室,我太紧张了,说错话,这次我会准备好,我知道他关心什么,在意什么,我知道怎么说服他接受我们。”
“你为什么会知道?”周瑞安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我……我只是做了功课。”阮秋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了解了你爸爸的投资方向,他最近关注的项目,这很正常,不是吗?想要得到认可,总得投其所好。”
“正常。”周瑞安重复这个词。
“瑞安,”阮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紧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瑞安放下刀叉,银器触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个月十五号,”他说,“城西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突然关门装修,我们去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惊讶,只是说‘果然关了’。”
阮秋的脸色微微发白。
“上周二,”周瑞安继续说,“我还没开口,你就说‘你爸爸明天的会议取消了,不用担心’。而我直到那天晚上才接到秘书的电话,告诉我会议改期。”
“我只是……猜的。”阮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上周五,”周瑞安看着他,“我说想试试开车去海边,你立刻说‘别走高速,三号出口那边在修路,会堵车’。我问你怎么知道,你说听同事说的。”
周瑞安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但那条路是昨天才开始施工的,阮秋。公告是周五晚上才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