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事。
程戈盯着碗里那块排骨,感觉桌上的空气又凝住了。
七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比刚才更沉、更烫。
他硬着头皮伸出筷子去夹那块排骨,指尖微微发颤。
还没等夹起来,一道冷哼响起。
周湛将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莫不是这狄人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假把式,连菜都夹不起来,非得要旁人伺候?”
程戈的筷子顿了一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站起来,笑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周湛碗里。
声音温软得像在哄孩子:“殿下,这鱼不错,您也尝尝。”
周湛低头看着碗里的鱼,又抬头看着程戈笑意盈盈的脸。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耳朵尖微微泛红,伸手去拿筷子。
筷子刚拿起来,侧面传来一声嗤笑。
云珣雩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翘着,声音懒洋洋的:
“太子殿下方才不还说狄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需要旁人伺候么?
怎么现在自己也变柔弱不能自理了,也得让人伺候?”
周湛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红从耳朵尖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剜向云珣雩,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方才那话又是自己说出口的,便也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程戈生怕云珣雩那淬了毒的嘴又说出刺激周湛的话,连忙也给云珣雩夹了一块鱼肉,“你也吃,嘴别停。”
云珣雩立马换了副嘴脸,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发腻:“有劳卿卿了。”
说完,指尖借着接菜的由头,轻轻勾了一下程戈手腕上的红绳。
程戈:“………”
陡然间,周围的气压猛地降低,程戈机械地收回手,尴尬地笑了两声:“大家吃啊,别客气。”
周隐云冷哼一声,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我说,俗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三皇子还不打算回南陵吗?”
这是赤裸裸地赶人了。
程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下意识地看向云珣雩。
云珣雩慢条斯理地将鱼吃完,连鱼刺都剔得干干净净。
然后抬头,猛地侧过头咳了起来,那咳声不大但急,听得人心惊肉跳。
程戈:“!!!”
他猛地站起身,吓得半死,连椅子带倒的声音都顾不上扶,“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珣雩又掩唇咳了好几声,眼尾因为咳嗽泛起一抹艳丽的红,他回头看向一脸紧张的程戈,声音沙哑:
“南陵路远,如今我身体羸弱,本无于那位置,只想生生世世守在卿卿身边。”
程戈只觉眼眶热热的,云珣雩为了救他亏了身体,心中本就愧意难当,如今一听他这话,更是心疼得不行。
“南陵山高路远,不回去也无妨,若是外面住不惯,便搬来侯府住些时日。”程戈脱口而出。
云珣雩看着程戈,眼底笑意更深,“当真吗?卿卿?”
众人见状,齐齐翻了个白眼。
周明岐放下筷子,神色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周驿馆尚可,若是三皇子住不习惯,朕可赐宅邸居住。
程爱卿乃大周重臣,不便与外族过多来往,以免落人口舌。”
程戈看向周明岐,顿时觉得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