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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条缝。

崔忌站在门后,外袍披着,没有系带子,衣襟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肩膀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眉眼间有一种餍足的倦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凌风手里接过那盆水。

凌风低着头,什么也没看,把盆递过去之后就退了下去。

崔忌接过水,退回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几根被人随手丢下的银线。

水盆里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月光里打着旋,像一小片被关在屋里的云。

崔忌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把盆放在脚踏上。

热水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盆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又归于平静。

他在床沿坐下来,床板微微沉了沉,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程戈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他的头发散了一枕头,黑得像泼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浸湿了,黏在那里。

被子胡乱地搭在腰上,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背,肩胛骨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被人用手指用力按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像一个人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躺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崔忌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把那几缕黏在他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指尖擦过他的颧骨,湿漉漉的,带着汗水的咸涩。

程戈没有动,像是已经没力气动了,又像是在装死。

崔忌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颈,顺着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程戈的后背绷了一下,又松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听不清的嘟囔,像在说“不行了”,又像在说“继续”。

崔忌把手收回来,伸手探进热水里。水很烫,烫得他指尖微微泛红,但他没有缩手。

他拧了帕子,白气从指缝里钻出来,在月光里袅袅地散开。

他把帕子叠好,敷在程戈的后颈上。程戈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嘶了一声。

热水渗进皮肤里,烫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软了下去。

“疼?”崔忌问。

程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个字:“没,有点烫。”

崔忌没有移开帕子,只是把手覆在上面。

掌心的温度和帕子上的热度叠在一起,透过皮肤渗进去,把那些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熨开。

程戈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发出几声舒适的哼唧。

崔忌把帕子拿下来,在水盆里又拧了一遍。

热水哗啦一声,白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把帕子重新敷在程戈的后背上,从肩胛擦到腰际,从腰际擦到脊椎。

帕子是热的,水是热的,连崔忌的指尖都是热的。

那些热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程戈从里到外地暖透了。

程戈的手指蜷在枕头上,指节微微泛白,呼吸从绵长变得平稳。

“崔忌。”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嗯。”

“你不是肾虚吗?”

崔忌手上顿了一下,帕子悬在程戈的腰际,热气还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