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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却空得骇人。

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缝。

窗纸早已烂尽,只剩几根歪斜的木棂,夜风从破洞灌进来,呜呜地响。

屋角那张矮榻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碎砖垫着,歪歪斜斜靠在墙上,榻上的被褥早已霉烂成灰,边缘结着厚厚的蛛网。

程戈举着火折子照了一圈。

很难想象,皇宫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景王没有拍灰,他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步子很轻。

走到那张矮榻前,他停住了,又转身走回洞口边蹲下身。

“我幼时有一段时日被养在宫外,”他说,“便是从这个洞给皇弟送吃食。”

程戈举着火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下意识地开口:“你的意思……这里是……”

景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洞口边,低着头,手指在洞沿那道被磨得光滑的旧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里便是皇弟幼时居住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

“他自小没了生母,”景王说,“钦天监又断出他命格克亲,妨害国运。”

他顿了顿,说:“父皇便把他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屋内寂静,只有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呜呜地响。

程戈手里的火折子晃了一下,光影在斑驳的墙皮上跳跃,像三十年前那些无人知晓的、一点点暗下去的黄昏。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残破的地砖,又环顾四周。

蛛网密结,窗纸尽裂,屋角那架缺腿的矮榻歪斜着靠在墙上,榻上被褥早已霉烂成灰。

三岁。

四岁。

五岁。

还是直到十几岁。

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孩子,在这间连狗洞都不如的屋子里,住了多少年?

程戈没有问,他只是举着火折子,又往那洞口照了照。

洞口边缘那道细细的、被磨得发亮的旧痕,不知是多少回爬进爬出,才留下的印记。

八岁的少年,趴在这脏兮兮的洞口边,往里塞半块吃剩的糕。

四岁的孩子蹲在洞那头,一口一口,啃了半个时辰。

“……后来呢?”程戈问。

景王站起身。

“后来父皇驾崩,皇弟登基。”他说,“他第一道旨意,便是把这处宫殿封了。”

他顿了顿。

“我以为他会拆了的。”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块残破的地砖,“可他没拆。”

“只是封了。”

程戈没有说话。

他想起方才景王说过的那句话——“皇弟病了,我想进宫瞧瞧。”

他想起说这句话时,景王垂着眼,月光将他的侧脸削出几分罕见的沉郁。

第430章 清君侧?

程戈没有说话。

他倒是听人说过,周明岐幼时不受先皇待见,这在朝中算不得什么秘密。

但听说只是听说,那些茶余饭后的闲谈,那些朝臣们讳莫如深的表情,都比不上眼前这间屋子来得真切。

墙皮剥落,窗纸尽烂,缺了腿的矮榻用碎砖垫着,这是皇帝住过的地方。

脑海中划过周明岐的模样——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多少年?

程戈没有问,他只是将火折子往下压了压,让那点光落在脚下。

“走吧。”他开口。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两侧高墙耸立,将月光切割成细长的一条。

皇宫格局基本不会改,景王轻车熟路地往前走,“这边。”

景王拐进一道更窄的夹缝,两侧墙砖潮湿,生着青苔。

程戈侧身挤过去,衣料蹭在墙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