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图克听着属下再次传回的败绩战报,额角青筋暴跳,嘴唇上急出的好几个燎泡又红又亮。
他胸口那股对乌力吉的邪火,早就烧成了滔天的恨意。
“废物!全是废物!” 他猛地起身,一脚将跪在地上报信的士兵狠狠踹翻在地。
那士兵闷哼一声,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呼图克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双眼赤红,像头困兽般在帐内来回疾走,猛地扭头朝帐外怒吼:
苏合呢?!让他滚过来!怎么还不来?死了不成!!”
就在这时,帐帘被匆忙掀开,一名亲信面色灰败踉跄着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颤声急报:
“大汗!苏合……苏合他派人回话说,他部族如今人瘦马乏,伤员未愈,实在……实在抽调不出兵力,上不了战场了!望、望大汗体恤……”
“什么?!!!”
呼图克浑身一震,随即暴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他猛地挥手,将面前的木桌“哐当”一声掀翻在地!
器具酒水砸在地上,碎片与酒液四溅,一片狼藉。
“反了!都反了!!” 他额上血管虬结,面目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对乌力吉的恨意达到了顶点,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若不是他乌力吉带头作乱,这些墙头草,安敢如此忤逆本汗!!”
他呼图克出身赫金部,那是草原上最尊贵的黄金家族。
北狄的汗王世代皆出自他们,是长生天庇佑的神族!
如今,这些低贱的、依附于他的部落,这些靠着他赫金的威名才能在草原立足的杂碎,竟然敢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集体阳奉阴违,推三阻四!
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但更深的,是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的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乌力吉的“病”和额日敦的“乏”,只是一个开始。
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往日被强权压制的种种不满与异心,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王帐外,寒风呼啸,卷着不祥的预感侵袭而来。
帐内,呼图克站在狼藉之中,喘着粗气,眼中赤红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有些钉子,必须彻底拔除,有些叛乱的火苗,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碾灭。
第401章 当然不是啊
因为乌力吉的带头“称病”,再加上先前加征牛羊的旧怨,许多本就心怀不满的部落,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绝佳的借口,纷纷开始效仿。
关键是,北狄汉子多直肠子,弯弯绕绕的心思本就不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搪塞,便都开始有样学样,抄起了作业。
有些机灵点的,还知道变通一二,比如把“伤病”换成“马匹染疫”或“草场不足”;有些憨直的,则是一字不落,连“需休养生息”这话都原封不动地递了上去。
因此,才短短几日工夫,竟陆陆续续有五六个规模不等的部落,开始向王庭递送各种理由的“告假”文书,婉拒出兵。
呼图克一开始接到消息时,自然是暴跳如雷,差点将王帐内的东西砸了个遍,怒吼着要派兵去“请”这些部落首领“亲自来王庭养病”。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几日,王庭那边竟反常地没了动静,没有进一步的斥责,也没有派兵威逼,仿佛默许了这一切。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不少跟着“请假”的部落心里开始打鼓,惴惴不安起来。
呼图克这是认命了?还是……在憋着什么更可怕的大招?没人知道。
但箭已离弦,收是收不回来了。
这日,连续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于开始放晴,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枯黄的草原上,却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