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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外面狂暴的风雪呼啸着涌入,卷走了帐内所有的暖意和虚假的平静。

“乌力吉——!!!”

帐内,呼图克难以置信的咆哮暴出,随即便是杯器的碎裂声,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反了!反了!该死的……”

诅咒和咆哮被厚重的帐帘阻挡,变得沉闷模糊。

………

乌力吉带着一身风雪与帐内残留的沉郁气息回到兀良哈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风雪小了些,但寒意更甚,营地中央点燃的几堆篝火。

在苍茫暮色与未散的雪雾中,跳动着橘红的光,像大地疲惫而固执的心跳。

他远远便瞧见,营地入口处,影影绰绰站着些人。

几位须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部落老人,和几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乌黑明亮眼睛的孩子。

他们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他带着亲随的马队靠近,那些人影动了起来。

老人挺直了些微佝偻的脊背,孩子们踮起了脚。

没有预想中的焦虑询问,没有对失去牛羊的抱怨或哭诉。

当他们看清马背上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一张张被寒风冻得发红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朴实,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了他的欣慰。

他们单手抚在胸前,微微躬身,向归来的首领致意。

他们破旧的皮袍下摆,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眼中跳跃,那里面只有对他平安归来由衷的欢喜。

乌力吉勒住马,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

他胸口那块自从王帐出来就仿佛被冰雪冻住的地方,猛地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热度迅速蔓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他握不住缰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愧意,如同最苦的胆汁,瞬间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没能带回他们的牛羊,甚至没能带回一个明确的希望。

他翻身下马,动作比平时略显滞重,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一位头发几乎全白的北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

她仰起头,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乌力吉。

老妇人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轻轻指了指他手背上的伤。

声音苍老而柔和,带着草原妇人特有的坚韧与关切。

“首领,这里受伤了,怎么不包扎一下?风雪天,伤口冻着了可不好。”

乌力吉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留下的伤口。

他别开视线,望向营地中央那跃动的篝火,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句:“……没事。小伤。”

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他没有再看那些等待他的老人和孩子,只是转身,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亲卫,然后大步朝着自己那顶帐篷走去。

乌力吉掀开厚实的毡毯帐帘,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走了进去。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中央的碳盆燃着,驱散了部分寒意,却也映照出他眉宇间更深的沉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帐内的案几旁,目光一顿。

程戈正坐在那里,微微倾身,手中执笔,在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