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骤降,拇指抵住刀镡,雪亮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刺破暮色。
灰隼猛然展翅,发出示威的长啸,程戈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星霜。
星霜似乎感知到什么,朝着那方向昂起头颅,细信急颤。
程戈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远方那道身影。
只见那人抬手轻轻压在灰隼头顶,原本躁动的猛禽竟瞬间温顺下来,连羽翼都收敛了几分。
“那边是什么地方”"程戈低声问。
崔忌的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北狄的领地。”
“北狄人?”
崔忌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就是乌力吉。”
程戈表情一顿,陡然冷笑出声:“他还没死啊……”说着转过头,再次望向那道身影。
乌力吉似有所感,目光与程戈直直相对。
隔着百丈风沙,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程戈漫不经心地盘了盘手中的星霜,侧头对崔忌说:“先回去吧。”
崔忌点头,刚转身要走,却见程戈缓缓回头。
那个北狄男人依然立在原处,像座雕塑般凝视着这个方向。
程戈扬了下下巴,猛地朝对方竖起中指。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将沙丘染成暗金色。
乌力吉立在沙丘顶端,他注视着远处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眸光微微闪动。
他臂间的灰隼不安地抖动着铁灰色的羽毛,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崔忌朝程戈伸出手,掌心向上,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回。
程戈回过头,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时表情愣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将手递了过去。
两人的手在暮色中交握,指尖相触的瞬间,灰隼受惊般振翅而起。
回到烤架旁时,鸡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崔忌知道程戈的食量,两只鸡明显是不够他造的,所以另外友情攒助了五只。
崔忌脱下的外袍仔细铺在草地上,袍角抚平每一处褶皱。
程戈盘腿坐下,崔忌小心撕下一个鸡腿递了过去。
程戈接过鸡腿啃了一口,油脂顺着指尖滑落,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盘在腕间的星霜。
小蛇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细长的蛇身微微发抖。
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蛇头紧贴着手背,信子不时轻颤。
“差点就被大鸟吃掉了惹。”程戈用食指抚过星霜光滑的鳞片,声音因含着鸡肉而显得含混不清,“都怪大黄。”
正在火堆旁打转的大黄闻言,耳朵立刻耷拉下来。
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心虚,伸出粉色的舌头,极轻极轻地舔了舔星霜的脑壳。
星霜倒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它湿漉漉的狗鼻子。
随即缓缓游走过去,银白的蛇身松松地圈在大黄毛茸茸的脖颈上。
天色渐晚,程戈裹着厚厚的毛氅,与崔忌一前一后走在营房间的小路上。
他的脚步在某个帐前停下,朝里面轻唤了一声。
不多时,绿柔和福娘便抱着个襁褓走了出来。
那奶娃娃小脸通红,像是刚在炉火边烤了许久,见到程戈竟自来熟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程戈将用油纸包好的烤鸡递给绿柔,示意她们分食,随后小心翼翼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襁褓。
小家伙养得极好,脸上的肉堆得几乎看不见脖子,已经能微微抬头,却还不甚稳当。
程戈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奶娃娃立即张开小嘴想要吮吸,惹得他低笑出声。
崔忌站在一旁,注视着程戈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