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靠近门边,几乎与末座无异的偏僻位置。
他孤身坐在那里,身形在宽大官袍下更显清瘦单薄。
面前案几上的酒菜丝毫未动,只垂眸静静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
似乎对周遭投来的轻蔑、嘲弄、幸灾乐祸浑然不觉。
酒过三巡,气氛在连无竞的默许下愈发热络起来。
几个官员互相使着眼色,开始将矛头指向一直沉默得近乎隐形的程戈。
“程御史,”一个瘦高个官员端着酒杯,踱步到程戈案前,故意提高了音量。
“今日您做东设宴,怎的独自在此喝闷酒?莫非……还在为潍县之事伤神?”
他将潍县二字咬得极重,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程戈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蝇。
这时,另一个满脸油光喝得半醺的官员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一只手重重拍在程戈的案几上,震得杯盘叮当响。
另一只手竟直接伸过去,试图去拿程戈面前的酒壶,身子却故意歪向程戈。
“诶~程御史,别……别这么见外嘛!”他打着酒嗝,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程戈脸上。
“来来来,下官敬您一杯,给您压压惊!听说您前几日身子不适?
哎呀,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进退才好……”
说着,那只油腻的手竟不着痕迹地往程戈执着酒杯的手上覆去,意图明显。
程戈手腕微微一沉,避开了对方的触碰,依旧沉默。
这无声的抗拒似乎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那醉醺醺的官员脸色一沉,借着酒劲,胆气更壮。
他竟绕过案几,直接挤到程戈身边坐下,一条胳膊故作熟稔地就要去揽程戈的肩膀。
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也凑得极近,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狎昵:
“程御史,别不给面子嘛!瞧你这小脸白的,本官看着都心疼……你说你,何必非要跟我们过不去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低个头,服个软,往后自有你的好处……”他话语里的暗示已经赤裸裸。
那只不安分的手更是得寸进尺,径直朝着程戈的侧脸摸去,“……跟着我们,保你……”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
程戈手中那只把玩了许久的白玉酒杯,猛地被他狠狠摔落在案!
“啪嚓——!”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瞬间压过了所有乐声还有谈笑与谄媚,白玉碎片四散飞溅。
程戈手腕猛地一翻,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一枚碎瓷片重重钉入了那人手背上。
第294章 放肆
“呃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大厅,那官员猛地缩回手。
捂着手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整个人蜷缩倒地,杀猪般嚎叫起来。
众人:“!!!”
整个正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丝竹声戛然而止,歌姬乐师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所有官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连无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