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绿柔眼眶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快步上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打量着程戈。
只见他一身风尘,衣衫上还沾着泥点,脸庞明显清瘦了不少。
下颌线条都变得愈发分明,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难掩的疲惫。
程戈见到绿柔担忧的神情,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仿佛耗尽。
他几乎踉跄到窗边那张黄花梨圈椅旁,身子一软便躺了进去,活像摊开的煎饼果子。
“绿柔姐,”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好饿啊,要吃饭……”
看着他这副模样,绿柔那点心酸立刻被汹涌而来的心疼盖了过去。
她连忙应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这就给你弄吃的来!”
没过多久,绿柔和福娘便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回来了。
食盒一打开,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程戈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光,拿起筷子便开始了暴风吸入,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绿柔和福娘站在一旁,疯狂给他布菜,手都快抡冒烟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福娘只觉得鼻尖又是一酸,悄悄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食物扫荡一空,连那碗鸡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程戈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才勉强放下碗筷,靠在圈椅背上。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去洗个澡,解解乏吧。”绿柔轻声提醒。
程戈点了点头,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泡了一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的中衣,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程戈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突然就被一阵急促呼唤给搅醒了。
“公子?公子!醒醒,快醒醒!”
程戈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秤砣。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眼前绿柔的身影都是三重虚影,晃得他头晕。
“……绿柔姐?”他声音含混,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鼻音。
“怎么了……?”
绿柔语气有些急,说道“公子,左布政使连无竞连大人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连无竞?”程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神茫然地盯着床顶帐幔的花纹,眨了眨,又眨了眨。
几秒后,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他猛地一个激灵,“操!”
这玩意儿怎么来了!
左布政使,承平省名副其实的老大,就跟现代的省长差不多。
要是周文渊那种货色,他还能仗着御史身份硬挡回去。
可这位上门,他就是真病得快嗝屁了,高低都得爬起来见一见。
“真是……狗东西真会挑时候……”程戈哀嚎一声,认命地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
双脚刚沾地,眼前就是一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赶紧把住床柱,用力摇了摇发晕的脑袋,绿柔连忙上前将他扶稳。
“绿柔姐……衣服,要拿官服。”程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显然是累急了。
绿柔连忙应声,将他的官服拿了过来,除了来源洲那天穿过一回,后来这身官袍就没上过身。
程戈将衣服穿好,伸手扶了扶脑袋上那顶有点压头发的乌纱帽,这才朝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程戈的目光便落在了端坐主位那人身上。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
身上并未穿着官服,只着一身藏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