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的在两个镜流之间看了一会,最终试探性的拍上了坐着的、他更熟悉的那个镜流的一侧肩膀:“镜流?”
剑首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听不见他说的话。
“还认得我吗?”他轻轻推了一下,女人的身体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这要怎么办?难道他要打消耗战,在这里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一桩桩讲给她听?看看能不能唤回她的意识?
……四个人难道要他每个都来这一出,这花费的时间是否有些过于漫长了?
“等一下,我想……也许你搞错了。”丹恒在这时候开口了,他有些犹豫的提醒道,“现在这个时间上,她应当还是个孩子,所以……”
“你是说,水里的这个才是真正的镜流?”丹枫将目光转向那个枕着女人膝盖睡去的小女孩。
他并未见过这个年纪的镜流,小女孩穿着一身镜流从来不穿的复杂长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左右没别的办法,丹枫只好绕开大镜流,踏入水中试着唤醒小女孩。
“……镜流,听得见吗?”
小女孩一动不动,丹枫等了一会,发现她自以为无人发现的换了一下姿势,还知道借着水流做掩护。
……这算什么?小孩子赖床?
丹枫有些失笑,但她有反应,多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镜流,起来,该回家了。”他俯身轻轻推了一把小女孩的手臂。
小女孩还是闭着眼,却回答了他:“……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走。”
龙尊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怎么会照顾小孩,也很难理解小孩的脑回路,只能耐心的问:“那就当出去玩?”
“……不。一旦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小女孩喃喃自语,“我看见一颗星星,一颗活着的、长着五官的星星,从天空落下来,啃食着大地……它把我吃掉了,我只好永远永远都留在这,和家一起在黑暗的地方飘啊飘,枕着妈妈和爸爸锈蚀的骨……就不冷了。”
这些话从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简直毛骨悚然,但考虑到她的确亲眼目睹了故乡的毁灭,和从天而降的活着的星星,一切就又变得正常了。
所以,她是认为自己已经死在了活体星星入侵的时候,所以要永远留在这么?
丹枫突然在水里跪下,一只手将女孩的手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温度,皮肤带着些许溺死着的滑腻。
但他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握紧了小女孩的手,将自己手心些许微薄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抿了抿唇,开口道:
“星历6300年,活体行星噬界罗睺袭击苍城,苍城覆灭,其上生灵生灵,只有不足百分之一幸存。”
小女孩颤抖了一下。
“你是那百分之一。”
“不……”
“你跟着救援部队来到了罗浮,而后加入云骑军,之后一路高升。我和你见的第一面,就是在云骑的演武场上。”龙尊垂着眼,神色中浮现出些微笑意,“持明生长期比天人长许多,所以那时我还是个孩童模样,你见我第一眼,就震惊地说:持明居然还用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