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墓园门口,莉乃走到路边停着的自家车旁,对等候的司机轻声说了几句话,司机点头应下,驾车离开。随即莉乃走向风见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开往了莉乃熟悉的街区——那是安室透在东京一直居住的公寓,莉乃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对周围环境并不陌生。
车子停好后,两人一前一后步行上楼来到安室透家所在的楼层,风见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请进。”他侧身让莉乃先进。
莉乃踏进公寓,一股过于空旷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间公寓她上次来时,虽然陈设也极为简洁,但至少还有几分生活气息——茶几上或许有未看完的书,厨房流理台可能有洗净的咖啡杯,墙角或许放着几个用于锻炼的简单器械。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近乎搬空般的景象。
客厅里,那张低矮的茶几光洁如新,上面空无一物,连个茶壶都没有。原本放在茶几旁的几个素色蒲团不见了踪影。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干干净净,连烧水壶都消失了。书架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本看似无关紧要的书籍。整个空间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却也格外寂寥,仿佛随时可以拎包离开,不留一丝个人痕迹。
莉乃怔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搬家了?
风见裕也似乎对眼前的景象习以为常,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对莉乃说了句“请稍等”,便径直走进了主卧室。
莉乃没有跟进去,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上次来时,安室透还曾在这里为她倒过一杯水,两人剑拔弩张地上演着抢孩子的戏码。而现在,这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所有属于“安室透”这个身份在这座城市的痕迹,正在被迅速而彻底地抹去。
是因为“波本”的身份暴露,这里不再安全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他多年来潜伏生涯中,又一次例行公事的“迁徙”?
风见裕也很快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稍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以及一个不算小的、印着某家百货公司Logo的普通纸袋。他将两样东西递给莉乃。
“安室先生交代转交给您的,都在这里了。”风见说道。
莉乃接过,文件袋有些分量,纸袋里似乎装着盒子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风见摇了摇头:“具体内容我不清楚,这些东西在安室先生受伤前他就准备好了,我只是负责转交给您。”
莉乃的目光再次投向这间空旷的公寓,问道:“这房子……是要退租了吗?”
“是的。”风见点头,“安室先生上周通知我帮忙处理一些个人物品的转移和清理,租约也快到期了,不再续租。”
“是因为……不安全了?”莉乃追问。
风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安室先生的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更换住处,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固定的居所本身就可能成为风险点。”
这个答案真实而又冰冷。莉乃知道这是事实,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这个曾短暂承载过他们交集的空间被如此彻底地清空,感受着那股人去楼空、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的寂寥,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沉甸甸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