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亚当头也不抬,小手用力拍拍沙堆,语气是那种孩子对亲近之人特有的、带点小骄傲的熟稔。
这一幕太过自然,也太过冲击。她僵在廊下,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
安室透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伤得这么重?
安室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廊下的莉乃身上时,那紫灰色的眼眸瞬间收缩,里面的柔软笑意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愕然。
四目相对。
庭院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静静地笼罩着他们三人。
亚当终于堆好了城堡的一角,满意地抬起头,正想向安室透炫耀,小脑袋一转,也看到了廊下的莉乃。
“妈妈!”他立刻丢下小铲子,惊喜地喊出声,像颗小炮弹一样从草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莉乃跑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起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开心,“妈妈你来了!你来看我和爸爸了吗?”
莉乃被儿子撞得回过神来,她蹲下身,用力把亚当搂进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孩子身上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眼眶瞬间就热了。
“嗯,妈妈来看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哽,轻轻抚摸着亚当柔软的头发。
抱着失而复得般的温暖小身体,莉乃再次抬起头,目光与依旧倚在躺椅上的安室透相接。
他仍然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和亚当相拥。阳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流淌,映得他的眼眸越发深邃,
佐和子阿姨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开。阳光静谧,时光仿佛在这个小小的庭院里放缓了脚步。而他们三个人,在这个远离东京风暴的宁静院落里,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重新聚在了一起。
所有的担忧、思念、猜测,还有他长久失联带来的那点委屈和不安,都在看到他虚弱苍白的模样和亚当依赖地蹭着他叫“爸爸”的画面时,化作了胸腔里一股酸涩难言的洪流。
莉乃抱着亚当,缓缓站起身。亚当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看看她,又看看躺椅上的安室透,小声地趴在她耳边说:“妈妈,爸爸受伤了,疼。但是曾外公说,好好休息就会好。”
安室透闻言,苍白的脸上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目光从莉乃脸上移到亚当充满关切的小脸上,声音低哑地应道:“嗯,会好的。”
这句简单的回应,和他此刻竭力掩饰却依旧明显的虚弱交织在一起,让莉乃的心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攥了一下,又酸又涩。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直接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在躺椅上的姿势,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牵动了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呼吸也滞涩了一瞬。过了片刻,他才抬眼重新看向她。
“出了点意外。”他言简意赅,避开了具体的细节,声音依旧沙哑,“需要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恢复,寺原老先生帮了忙。”
“意外?”莉乃的心提了起来,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绷带,“是……上次的行动?你不是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漠然,“受了点伤,在东京不太方便。”
“所以你就来了这里?”莉乃追问,眉头紧锁,“外公他知道?他怎么……”她的话顿住了,忽然意识到,以安室透的身份和此刻的状况,他能安然出现在外公家,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