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亲自登门?
莉乃心里的那点怪异感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变得清晰起来。
她安静了两秒,转过头,看向安室透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轮廓。
“安室先生,”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平缓而疏离,“在京都救我的人是他,欠下这份人情的是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明确的划分界限的意味:“所以,感谢他的事,就不用麻烦你‘费心’了。当然,如果公安内部因为他勇救无辜市民而想给予嘉奖,那我肯定是支持的。”
她把“费心”两个字咬得稍重一些,将“个人人情”与“公务嘉奖”区分得清清楚楚。
安室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看她,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车厢内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似乎又随着她这句话,无声地重新绷紧。
安室透的目光仍看着前方路面,声音在引擎低沉的运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欠的人情,就等于我欠的。没有区别。”
莉乃眉心一蹙,下意识就想反驳——他们之间哪来的这种“等同”关系?但话未出口,安室透已经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般的平直t 。
“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个铁盒,组织已经找人打开了。”
莉乃的注意力立刻被拽了过去,心脏微微提起。
“初步评估,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关于某种老式数据存储介质的记录,还有一些无法立刻读取的疑似载体。你选的这个障眼法,效果很好,足够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在技术复原和内容甄别上耗费精力。”
听到“障眼法”三个字,莉乃心里却是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那根本不是她精心挑选的“障眼法”。
去外公家时,是外公看似无意地提起仓库里有些“陈年旧物”,在她表示想找找看有没有可能与“ Aex程序”相关的东西时,外公沉默了片刻,然后亲自带她去了仓库,指着一个积灰的铁皮盒说:“这个盒子,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当时她只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那引导太过自然,指向太过明确。那个盒子,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放在那里,等着她在某个时刻带走并发挥作用。
安室透似乎也想到了同一处。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叹服:“你外公……心思很缜密。他大概早就料到,或早就在防备这一天。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个”饵“,既能暂时满足窥探者的好奇心,又不会真正泄露核心。难怪,组织即使知道东西可能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也始终没能真正得手。”
莉乃消化着这个令人心惊的猜测。她一直以为外公只是个远离漩涡、安享晚年的老人,现在看来,外公或许比她想象中知道得更多,也准备得更早。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你们公安,是不是也想得到那个程序?”
问出这句话时,她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束透过车窗,将他侧脸的轮廓短暂地映亮,又迅速没入阴影。
他转过头,看向她。黑暗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