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跟着他来的,亦想救自己的弟弟。
“弟子诚心皈依。”金吒的额头深触于冰冷地砖,他亦没有看任何人,但他唯有一愿,“愿如来慈悲,救我弟弟一命,还我家宅清净安宁。”
太乙真人唇角翕动,他想说些什么,指责不公的世道,怒骂这些令世道不公之人。
他还想对哪吒说些什么,再等等,再等等,为师再想想办法,为师一定…… W?a?n?g?阯?F?a?b?u?Y?e????????????n????????????????ō??
可他说不出,什么也说不出。
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了。
太乙真人一生桀骜,从不屑求人,正是因此,他才极为赏识哪吒这个几乎如他脾性一样的徒儿。
也是为了这个徒儿,他几乎将三界踏遍,在天宫、仙岛,四洲福天洞地,他辗转过无数日夜,甚至折腰周旋,将自己那点清高碾进尘埃,也寻不到一个可解之法。
眼看,徒儿的魂要散了。
“天”要亡他的徒弟,而他一人之力,如何与漫天神佛争?
没用。
都没用啊。
大雄宝殿内梵音浩荡,清高空寂。太乙真人这才发现,原来连清高都能分出三六九等,有人要拼尽一切只想救一人之命,有些人端坐高台却能执掌无数生灵之命。
“可救。”如来最终道。
于是,太乙真人随着金吒木吒一同,亲手将哪吒押上了莲台。
他看着哪吒那双明亮似火,裹挟着鲜活情绪的眼眸一点点熄灭、黯淡。
最后一眼,那少年眼中还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不敢信,自己的师父、亲人会这样抛弃自己;不甘心,自己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哪吒,还想做哪吒。
这一刻,太乙真人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算出哪吒一生顺遂的命数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去问了他:“哪吒,往后,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是一方正神,还是一方世外高人,是镇守三界安宁,还是逍遥天地不系舟?
彼时尚且稚嫩的少年,给出了一个极为纯粹的答案。
他道:“师父,我只想做我自己。”
纵天地万般变化,心如一。
太乙真人听了,微微怔愣,旋即笑道:“好徒儿,会的。”
他说会的。
他从未对哪吒说过谎。
唯独这一句,成了他一生的谶言。
他亲手促成了徒儿的结局,让哪吒不再是哪吒。
他最后看了哪吒一眼,少年眼中总是炽烈涌动的心潮已尽数磨灭,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死寂。
他张了张唇,发现唇瓣在颤抖。
“哪吒,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而后,他转过身,平静地走出灵山,此后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或许,何处皆是一样,因为这世间,已无一处能容他护住自己的徒儿周全。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
云皎颤了颤眼眸,她用尽了心力挣脱开这般绝望的回忆心境,此刻,她的面色已像雪一样苍白,额间冷汗涔涔。
浓烈到化不开的悲愤、不甘、无力,仍旧如影随形。她已然分不清这些究竟是哪吒的心绪,还是太乙真人的。
这些情绪仍在她心间激荡,乃至最后,她颤抖起来,猛然呕出一口血。
鲜血溅在哪吒的肩头,与他身上原有的血痕交叠,她伏在他身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