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嬉嬉闹闹拍好了照。
云皎想不到他心里一直在咬文嚼字,什么“正经”什么“正事”,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收获了满意的照片,拉着表情还几分恍惚的哪吒扬长而去。
离开朱雀大街,又穿过光波潋滟的护城河。这一路,她心情很好。
因为心情太好,还哼起了歌。
音色不大,人声鼎沸间,凡人们听不太清她的声音,哪吒却听得见,不知是何处的小调,百转千回,如魔音钻入他耳中。
为何说话声音这般好听的妻子,唱起歌来,简直如音攻之器。
哪吒始终想不明白。
待他们面前出现一座庙,云皎的注意力被短暂转移,终于声音渐休。
“去许个愿吧。”提议的是被摧残许久的哪吒。
朱墙飞檐,庙前还悬着不少如意灯,云皎探头往里看,见其内有不少男男女女,笑了笑:“好。”
果然,更多年轻的郎君娘子从其内出来,原是庙宇庭院居中有一棵枝干虬结的古树,满系着赤红艳艳的红丝绦与木牌。
夜风一吹,簌簌轻响。
一如芸芸众生,红尘心愿。
云皎率先问庙里的老僧取过红绳木牌,提笔蘸墨,写下几字。
写罢,便大大方方地将木牌举到哪吒眼前。
他们不信神佛,信的是彼此,心愿,自也可由对方来实现。
云皎写的是:[愿,年年复年年。]
她盼长久岁月,不止朝夕。
哪吒望着那几个字,眉眼深深,又抬眼看她,她瞳眸间还映着他的影子,像是深深篆刻其中。
他也写下一枚玉牌,其上写的是:[愿,云皎得偿所愿。]
云皎凝目看去,眉眼彻底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开,似霜雪消融,化作潋滟春水。
她一直笑个不停,面颊渡上更暖融的光泽。
最后牵住他的手,二人一齐将木牌系在同一根枝头。
长安繁华,人流如织,这一抹赤色入眼,转瞬即逝,彼此的身影却始终在眼瞳深处。
*
回去大王山,将小妖安置后,二人泡过汤,携手回了寝殿。
今日玩得开心,云皎提议小酌几杯,哪吒颔首。
殿内暖香浮动,明珠摇曳。
酒至半酣,哪吒望着眉眼弯弯的云皎,忽而问她:“夫人,年年复年年,是从哪一年开始?”
那一年,他表明身份时,恰逢过年。
再回首看那段往事,哪吒心底隐有猜测,亦或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即将在他心里落定,却又想听她亲口说出。
云皎喝得酣然,莹白如玉的面颊酡红,闻言,果真有些明知故问式的娇憨,眸色水润,嗔他反复追问。 w?a?n?g?址?发?布?Y?e?í?f?ǔ???ě?n??????②?5?.?????M
但她答了,答道:“自是从你来时起,那一年,那一日。”
哪吒凝视了她很久。
看她染上潋滟薄红的眼,看她微微噙笑的唇角,看着这一张他已无比熟悉、早已烙印在心底的面颊。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他心中掀起的却不是惊涛骇浪,而是细水长流,绵延不绝的涟漪,将会永永远远扩散。
涟漪不止,爱意不熄。
他倾身向前,伸出双臂将云皎拥住,在她额间轻吻。
他终于意识到,第一眼,即倾心。
他低喃着:“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