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替她将微乱的衣襟仔细拢好。
方才一点旖旎氛围还未散去,但云皎对他这般斟酌神态已门清,心知他必然还在思量昨日种种。
无论是地府之行,还是幻境所见。
他昨日昏睡得太快,许多事还未说清。
“夫人,独自一人来到全然陌生的异界……当初,可曾害怕?”
但她不曾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微微愕然,意识到哪吒虽看出她曾居于异界,却难通过幻境直接想到她与两个世界都有过联系。
虽有八百个心眼子,但还是差了些。
“不怕。”她摇头。
起先她以为是自己胆子大,是故才来也无甚不安,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很快便开始筹备下一步打算。
如今回想,某些“理所应当要在此界生活下去”的笃定感,却因此忽略了。
哪吒拍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云皎因他的动作心里一阵宁静,又补充道:“但起初,我不喜血腥味。”
哪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垂眸看她。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诸多生灵,总是生死一线。
“夫人曾居之界,与此处迥异。”哪吒缓道,“灯火随手可明,炊煮无需柴薪,人人各司其职,耕作、匠造、商贸皆有专攻,各取酬劳。”
“虽仍有生计之劳,但资源丰沛,无需为基本生存搏命相争。”
而有法术的世界,看似亦能做到抬手燃灯,覆手燃火,甚至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可非是所有人,都有这般天赋。
努力未必有相应的回报,纵然术法通天,还有灵材法宝,洞天福地,乃至气运机缘。
为争这些,血雨腥风,从未止歇。
除此之外,还有万人之上的滔天势力,抬手可定人生死,权力越是极重,越是催人渴望。如此权柄,足以掀动无尽杀伐。
这一切,都与另一个世界不同。
云皎挑了挑眉,没想到幻境之内她只在那一座老平房,他却能窥见周遭环境的蛛丝马迹,见微知著。
“是如此。”她点头,若有所思。
她想,或许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流了太多的血。
再回来,潜意识里也留了阴影。
他很聪慧,如此聪慧之人,难怪他知晓她是“异界之人”,仍这般平静。
但哪吒牵住她的手却收紧了,他埋首在她颈间,似与她商量般:“此事,如今虽有上界窥察,此间凡界,却只有你我知晓。”
他心中思忖,这般离奇的来历,知晓的人越少,云皎自是越安全。
从前她不愿告诉他,亦是情有可原。
“我会为夫人保守秘密,你知,我知。”
云皎一听,轻轻眨了眨眼,而后眉眼弯起:“好呀好呀!”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天庭和佛门也不是第一个晓得的,哪吒就更不是了。
什么你知我知的,还有她师父须菩提祖师也知晓呢。但这话就不告诉他了,不然他又要生闷气。
小夫妻又说了会儿话,云皎见他气息渐稳,便打算起身处理山中事务。
哪吒虽仍倚在软榻上,目光却随着她身影移动,一边开口:“如今已是夏末秋初,清晨微凉,夫人今日不如穿那套藤紫色绣棠花的齐腰襦裙,外面记得围一件披帛。还有你秋日喜用的香丸,在妆台下的暗